第33章(2/2)

“我现在叫谢熠，我二十五岁，我考上大学了，我离开那个家了，我活得比她们谁都好。他……”谢熠又指了指那个小孩，声音有抖，但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，“他以后会考第一名，会考上好大学，会离开那个破租屋，会站在台上领奖，会有很多人喜他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

她了鼻，一个嫌弃的表，“死我了，烧得我手都烂了。”

谢熠钻心的痛，他咬牙想冲到小孩的面前，周围忽然雾气弥漫，喜乐混搭着哀乐的唢呐声突兀地响了起来，一架四个纸人抬着的喜轿从迷雾中渐渐现。

女鬼的嘴张了张，像是有愕然。

谢熠盯着她，牙关咬得咯吱响。

女鬼愣了一，就见谢熠还在抖，但神已经定了，目光直直盯着她的双。

轿帘掀开，红嫁衣女鬼从里飘了来。她脚不沾地，凤冠霞帔，盖已经掀掉了，那张青白的脸。她歪着看谢熠，嘴角慢慢咧开，咧到了耳，里面发黑的牙龈。

他妈把作业本一页页撕碎，摔在地上，纸片落在小孩的脚边、上、上。

女鬼的声音越来越轻，像是在哄小孩，“他有什么错？不就是七月十四生的吗？这能怪他？”

“啧啧啧，真是可怜啊，原来你小时候这么惨啊？”

说完她转厨房，噼噼啪啪地开始饭，嘴里还在骂，“你爸也是个窝费，这一辈没大作为，钱赚不了多少，天天着腰带吃饭……”

女鬼的声音像一针，一一往谢熠耳朵里扎。

“你看看你，从小就不招人待见，大了也一样。你那个妈说得对，你就是扫把星，克边的人。傅听澜跟你才多久，你看看他，累成什么样了？你再跟他待去，迟早把他克死。”

女鬼伸手，手背上果然有一大片焦黑的痕迹，外翻，像被火烧过。但她脸上看不一疼的样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。

客厅里安静来，只剩小孩压抑的噎声。他低着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泪一滴滴砸在地上，嘴里还在重复呢喃着。

“还不都怪你生在七月十四，鬼节！算命的都说你命不好，克父母！害人害己！我当初就不该生你，生了你这个扫把星，家里没一件好事！”

小孩低着，看着地上的碎纸片，泪啪嗒啪嗒掉来。那些纸片上有他认真写的字，一笔一划工工整整，每一页都写得很认真，却被撕碎了。

“不过值了，你看，这不是来了吗？”

“考这分还有脸写作业？写什么写？写了也是浪费纸！”

女鬼脸上的笑挂不住了。

“他不是扫把星，不是命不好，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孩。他没错，他什么都没错。”

“我不偷懒了，我再也不偷懒了！”

“我会乖的，我会听话。”

她飘到谢熠面前，笑得恶劣，伸青白的手指指了指那个孩，“你看他多可怜，被打被骂还被说是扫把星。他听话被打，不听话也被打。”

你他妈少在这给我pua！

谢熠开打断她的喋喋不休，声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意外。

谢熠盯着他，没说话。

女鬼又飘近了半步，弯腰，凑到谢熠耳边。

“还有你那些粉丝，喜你喜得不得了，你知她们为什么喜你吗？因为她们不知你是个什么东西。她们要是知你七月十四生的，知你命不好，知你是个扫把星……”

他妈突然停了手，了几气，又觉得不解恨，回过狠狠瞪着他补了句。

“可是你没用啊，你废，你救不了他，你谁也救不了。傅听澜救不了你，你也救不了你自己。”

“当然是我。”女鬼笑得枝颤，很是得意，“你以为你那个破护符有用？不还是到这儿了吗？你可别浪费了我一番心血，我废了好大劲儿才把你拖来的，你那些血啊……”

“我以后会考一百分，每一门都考一百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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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熠掉脸上的泪，瞪着她，“你的？”

“你说我救不了他。”谢熠指了指角落里那个被绑在椅上的小孩，“对，我是救不了，那是过去的事，我改变不了。他妈就是那个德行，他爸就是窝，他就是生在七月十四被打被骂的扫把星。”

“说够了吗？”

“哭什么呢？心疼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