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(1/2)
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想起来南京之前那个傍晚，苏晚跪在茶几前面的姿态和她指尖底那些散落的照片。想起在铁上把si卡丢窗外时那一瞬间的空落。想起苏泠最后一次拨来的那通电话，他没接，看着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，像一颗在远闪烁着的、正在被拉远的星。

他闭了一。窗帘被风起来的时候，光从隙里渗来一线，照在他的手背上。他低看着自己被光照亮的指节，肤薄而透明，青的血在清晰可见。他把手翻过来，掌心朝上，看着掌心里那片空空的、没有痕迹的区域。

他没有哭。只是躺在那儿，把掌心摊开在那一线光里，手指微微蜷着，像在等什么东西落来。但什么东西都没有落来。光从他指间漏过去，在床单上铺成几细细的、平行的亮线。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把掌心合上了，翻了个面朝另一侧，把被拉上来盖住肩膀。

六月底，学期快结束了。他在办公室把期末试卷完，和年级组确认了学期的课表。周老师在学期末的教研会上问了一句≈ot;小贺学期还留吧≈ot;，他了。他坐在会议桌末位，窗外的光从百叶窗的隙里漏来，在他的肩膀上投一一平行的光带。他听着其他老师在聊暑假去哪玩，有人要去新疆，有人要回老家。

他低，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字。那个字被他写了又划掉，划掉了又重写，最后那个字的笔画留在纸面上，歪歪扭扭的，像一条走岔了又绕回来的路。他合上本，把笔帽盖好。光从他肩膀上移到了桌面上，移到了他合着的笔记本封面上。他伸手碰了一那光，指尖在光里停了一瞬，然后他站起来，把椅推回桌底，走了会议室。

暑假来了。学校空了大半，走廊里安静得像一没有的井。贺珩留在南京，没有回北京，也没有去任何地方旅行。他每天早上还是会醒来，早饭，在公寓里看一会儿书，午门走一段路。有时候去玄武湖，绕着湖走大半圈；有时候去秦淮河边，站在文德桥上看面上的游船划过，拖一的、被光碎了的金尾。

他的胃还在疼。药一直在吃，但只是维持着不变得更差而已。失眠还在继续，夏天的夜晚闷，窗开着，梧桐叶在风里哗哗地响，风来带着柏油路面被太晒了一整天之后的焦香味。他躺在凉席上，汗把枕洇了一小片，他在黑暗里睁着数外面经过的电动车数量，数到二十三辆的时候天边开始泛灰白。

八月份的时候，他在旧书摊上买了一《南京城市史》。三本，定价三十块，他付了钱抱回公寓，了一整个午翻完了第一本。书页间的油墨味混着旧纸张特有的那微微发酸的气息，像时间本被压缩成了可以摸的形态。他在某一页读到了关于梧桐树被引南京的历史——梧桐并不是南京本地树，是从法国引的，百年前的第一批，现在已经成了这座城市的骨骼和经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