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(2/2)

撩起的黑发几缕沾了珠，凌垂落额角。

“太瘦了。”宋怜斯刚洗手间，便如同追踪犬般的，第一时间锁定了夏裕枝的影。

他和夏裕枝站得较远，中间隔着三四个人，对方也不知怎么就扫见了他。

局外人的视角总是清晰分明，宋怜斯在夏裕枝面前的表现所投的，在他中堪称昭然醒目。

以上只是冰山一角，还有更多隐形的痕迹则藏在了鼻翼、眉甚至腔。

即便他很不想承认，但或许连夏裕枝自己都没意识到，宋怜斯对他而言是个很特殊的人。

甚至或许都没看见他是谁，什么模样，只是瞥见了他的手，就顺提醒了一句。

宋聿雪的手指穿过茂密的黑发捋到，掬起，泼洗在脸上。

虽然厌恶对方的为人，却又不乏羡慕，他诡异地能理解宋怜斯的一些行为举止。

气恼也好，咒骂也好，夏裕枝的这些绪的确是真实只展现给宋怜斯一个人的。

宋聿雪暗暗嘲讽。

意识仿佛突然穿越到了三年后，可以将之前期待的所有未完结、甚至未播的影视剧、动漫、小说等一次看完。

如果换成宋怜斯那副，夏裕枝会愿意多看他几吗？

明明喜着对方，却偏要装得毫不在意，偏要用那些刻薄歹毒的话语牵动夏裕枝的绪，让好脾气的夏裕枝因他气急恼怒，实则只是为了引男生的注意。

夏裕枝旁总围着几个朋友，他的朋友都很会逗他开心，那张漂亮的脸上也总是洋溢着笑容。

脸，抬起，镜中男人的面孔依旧英俊得清晰刻，然而细看之，却能发现五官角落分布着几不怎明显的浅浅疤痕。

如果一定要给失忆这件事找一个好，大概就是凭空了一双纯洁无瑕的新睛。

直到男生背影消失在门走廊，他才神淡淡收回目光，隐隐有些愉悦的样，将纸巾折叠收回了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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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降温的午后，夏裕枝披着条薄毯，斜倚着办公室的沙发扶手，神恹恹地撑着脸颊看剧。

就在他自惭形秽地想要藏起自己的手时，镜中的夏裕枝突然瞟向他的方向。

刻意朝着少年不冷不地嘲讽：“乍一看我以为是竹竿杵在这。”

要是将来能有足够多的钱，是不是可以换张？

夏裕枝用充满不解的神瞪向他：“大哥，我现在正条啊！再说我是胖是瘦关你什么事？就算我瘦成贫民窟的难民又怎样，又不会问你要捐款。”

夏裕枝扭一看是宋怜斯，便如此脆地反骂了回去。

装货。

——多年前的自己，曾对着镜这样幻想。

少年又冲着他喊了一句，随即转空位置，和两个同伴说笑着准备离去。

“我结束了，你来我这边洗吧。”

镜中男轻轻地扯了嘴角，带动嘴角的那颗小红痣微微上翘。

编织

“哎……”

尽两人表面关系势同火，彼此间却又存在着一别样的熟稔默契。

唯有宋怜斯，仿佛一个不懂看脸的机人，总是生地话题，破坏气氛。

倘若有机会，甚至想当着对方的面这样嘲讽。

他又看向自己的手，肤粝遍布疤痕，五手指有四都被冻疮撑得发绀大。

夏裕枝的手和他的手，丽的和丑陋的，差异悬殊得简直不像是同一所有。

他说完轻嗤了一声，肩而过时故意甩了手，将手上的珠甩在了宋怜斯的脸上。

愚蠢又作的装货。

“诶，那边那同学，你冻疮就不要用冰洗手了！”

面模糊的五官廓迅速破碎，消失在细碎的光波中，但很快又随着面的平静再度组合成那张熟悉的面孔。

骨节分明的手在泡沫的破碎闪烁间，将白皙纤的优显无疑，连指甲盖都透着细腻莹的粉，仿佛每一寸都了上天的造艺术。

少年红的嘴张张合合，他呆了几秒，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冲自己说的。

“说真的，多吃饭吧，瘦得跟骨架似的，比木乃伊好不到哪去。”

“你有病？”

他完全能够理解，夏裕枝咧着嘴眉弯弯的样实在清纯闪耀至极，难怪大家会想要逗笑他。

宋怜斯顿时皱眉，似很嫌弃般地掏纸巾起了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