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(2/2)

谁都能谈阔论，畅谈天大事，连打酒的酒妪，都能说上两句齐燕之间的恩怨仇。

就是可惜，不知是分家之时没商量好，还是中间经历了其他变故，他今日见到的很多东西，秦国的墨家工坊里都没有。

现世里，墨家已经分成了齐墨和秦墨。

工匠们分工明确，各司其职，从冶炼、锻打、打磨到组装，环环相扣，制造的零件规格统一，可互换使用，效率极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稷学位于临淄稷门附近，并非单一建筑，而是一片广大的区域，包学、观舍、供士人谈阔论的天论坛，以及一整条为往来学者、门客提供住宿饮、买卖书籍简牍的繁华街市。齐国商业本就发达，此地更是人如织，酒旗招展，弦歌与辩论声织，弥漫着自由奔放的气息。

嬴政引用典故，条理分明，其意昭然：分裂必然导致无休止的征伐，唯有统一方能带来真正的秩序与可能的久和平。这与墨家“非攻”的终极理想看似相近，手段与路径却截然不同。

“能守住一座，便是一座城中黔首免遭涂炭。”腹醇糙的手指挲着弩臂，并没有因为嬴政的话生什么绪。

嬴政也不推辞，登坛而立，往往三言两语，便能抓住对方论的矛盾或疏漏之，言辞犀利，直指要害，常将那些原本若悬河的辩士驳得面红耳赤，哑无言，只能悻悻台。

翌日，嬴政的影便现在了繁华的临淄城中。

论起见识，这些纸上谈兵的辩士和真正坐在王位上的嬴政比起来，中间差了何止一百个赵括。

，嬴政因勤勉且墨家弟遗孤的份，也厚着脸跟着腹醇蹭过去。

腹醇被他这番言论辩得一时无言。这位墨家并未着恼，只是微微扯动了一嘴角，这个笑容放在他惯常严肃的脸上，显得有些生，却又透几分豁达。

“这几年，该学的，你能学的，也大抵学了。天之大，非此一隅。你且去吧。”

嬴政并未急于直接拜见荀。他在学附近寻了家清静的馆舍安顿来，随后便如一滴汇河，开始在论坛与酒舍之间连观察。

嬴政立于一台新调试完毕的连弩车前，指尖抚过青铜的机括，默然思忖片刻。

他量已开，虽衣着朴素，但眉宇间的沉静气度，在众多或激昂、或颓放、或故作清的士人之中也显得格外众。

“昔年，墨与公输班论战于楚王前，止楚攻宋，救宋国一时。可今日之宋国，又在何？守城，可守一时，难守一世。徒然延缓，终非本。”

嬴政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。

不多时，“稷门附近新来了个言辞锋锐、难以应付的少年”的消息，便在小范围悄然传开。

“纣之时，天板，四夷侵。后武王伐纣，天尽归于周，方有礼乐征伐自天，四海宴然近百载。可见，弭兵戈，息战火，求久之太平，非先使天归于一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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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政目光未离弩车，对腹醇之言并不认同：“天兵戈相向已数百载。自墨时，墨家便力主‘非攻’，反对不义之战。然时至今日，列国征伐可曾有一日止息？天城池数以千计，仅凭墨家弟奔走守御，又能护住几座？守得几时？”

墨家腹这个名字打不来，于是改成腹醇。《吕氏秋》：墨者有腹，居秦……

腹醇闻言，转过，那张严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，他缓缓摇：“不。墨家制造这些，只为明守御之法，研克敌之。但这些杀人之，最终都要销毁。”

“行了，”腹醇摆摆手，声音依旧平稳，“我本不善辞令辩论，此非我所。你若有心在此上与人切磋，当去稷学，那里才是百家逞、论短之地。”

他看到了威力惊人的连弩车，程远超寻常弓弩，可灵活转向、多箭齐发的转机，还有各类设计妙、便于快速组装拆卸的各类守城械模型，甚至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攻城武的形。

有几回，坛上辩论正酣，有尖之人见他气度不凡，又面生，便主动邀他上台一论。

后来的荆轲：看匕首

于是他转，看向旁静静观察工匠工作的腹醇：“，这些兵械是要献给齐王，以助齐国兵吗？”

学了三年剑术的嬴政抄起剑：呵呵

腹醇伸手，拍了拍嬴政的肩，力温和：“你在此地住了三年，将我讲的东西反反复复听了三遍，却从未开提过要正式加墨家。你的心思，我已经知了。”

“我会去告知季乐，让他日后不必再如影随形地跟着你了。”

大秦需要，秦王想得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