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(2/2)

“小野，”梁叙之很有耐心地叫他的名字，随即撑着起来往前凑了凑，一把握住了他的手，“梁正民那个畜生早就死了，你不需要再怕了知吗？你告诉我实话，算我拜托你，到底是不是他的你。”

看到那双发红的睛时，他几乎是脱而：“你恶不恶心？”

所以如果一定要说什么，那大概是“谢谢你”吧。

说实话，尽他这些年边来来往往的人不算少，可正儿八经的恋一次都没谈过。二十的时候他也试着过男朋友，想让自己过得“正常”一，可每次都草草收场。后来他终于明白了，拼命上一个人和拼命忘记一个人，原来是一样的痛苦。想明白之后他也不再为难自己，边现的人，他都会提前说好规则，至于对方是留还是走，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。

梁叙之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，纪隋野也在医院陪了一个星期。两个人都没再提那天的事，但在纪隋野心里，他们大概、可能、应该是已经在恋了。

梁总院

嗯，好的，就是这态度。他在心里了，可不知为什么，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整个人像错了什么似的，心虚到不敢看梁叙之的睛。直到梁叙之把他的手越握越，到他没办法装作没觉到，他才有些忍耐不住地抬起，迎上梁叙之的目光。

谢的话像泉一样在脑里冒来，一个接一个，越涌越多。他想说的、能说的，有太多太多。可他自己在心里过了一遍，反而觉得没必要说。他从小就不擅说漂亮话，这时候表达谢，多少需要一文采来托底。他能想到的那些话都有直白俗，不太适合放在这温馨又的时刻。他怕一说来，就把气氛僵了。

于是他把恩的话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，便心满意足地垂睛，同往常一样一个字都没有多说。

纪隋野看着他的睛，犹豫了一，才慢慢开了。他说得很简略，像在复述一件无关要的旧事，所有黑暗的、伤痛的、让人不敢多想的细节都被他像筛沙一样轻轻漏掉，最后只留的骨架。可说到后来，他自己也说不去了。那些被他过的东西像影一样蹲在句的隙里，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。

最想谢的，是你净净地走到了我面前。小时候也好，现在也罢，你都是我见过的、最清白的人。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你在后面瞎，当时我以为你是被我气得对不准，后来才知，那是你的第一次。所以谢谢你，把最宝贵的东西留给了我。

他本想用一个玩笑收尾，自嘲也好、转移话题也好，随便什么都行，但他搜刮肚也找不一句好笑的话。于是他垂睛，在心里无地嘲自己——怎么变得这么，这么矫？可审判还没走完一遍就停了，因为他发现也没什么必要。找不好笑的话是因为本来就不好笑。比失声痛哭更狼狈的是颜笑，他才不要那样。
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梁叙之别过脸，声音很轻。可攥着纪隋野的那只手反而握得更了。

两个人很默契地保持着沉默，像两棵彼此相邻的树，系在看不见的地方越缠越。

纪隋野低看着两个人握的手，忽然觉得自己也应该说一句“对不起”。可这三个字在嘴边转了好几圈，就是落不来。他到一阵歉意，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好抱歉的。从梁叙之倒去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决定了，如果梁叙之真的死在昨晚，那他也绝不会允许自己活到第二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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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慢慢安静来。

握的双手两端，是两个各存心事又彼此的人。

“反正就是这样。”他用最平淡的语气结了尾。

可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、能够冲刷掉当这氛围的东西。这场面他实在难以应付，他不想看到对面的人掉泪。梁叙之的泪他见识过一次就够了，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可悲，尤其没有可悲到值得梁叙之为他掉两次泪的程度。

谢谢你在什么都不知的时候就喜上了我。像你这财如命、把目标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，居然在认定是我在背后搞你公司的况，还是对我动了真，这在我看来未免太过不可思议。尤其是因为我的现，你从一个好端端的直男变成了一名同恋。虽然这是我期待了很久的结果，但想到你以后要面对的那些目光和议论，我心里多少有过意不去。

话一他就后悔了。太鲁了。

“真的没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