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缘分却太浅(1/2)

三个月了。

贺彧清醒的时候，开始代后事。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，像在安排周的行程。“阿曌，墓地你陪我去挑一个吧。”言曌坐在他旁边削苹果，手没有停，苹果一圈一圈垂来，薄而不断。“好。”她说，“你想挑什么样的？”

“安静一的，能晒到太。”贺彧想了想，“你以后来看我的时候不用走太远的路。”

言曌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碟里，推到他面前。“那我也要一个位置，就在你旁边。”贺彧看了她一，没有劝，没有说“你还年轻不要说这话”，他只是了。“好，那就旁边。”

他们真的去挑了墓地。阿忠开着车，言曌扶着贺彧坐在后座。他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向后掠过的树影和田野，偶尔说一句“这边风景还不错”“那边太吵了”。最后他选了一个向的山坡，着一排松柏，风从坡上过来的时候松针沙沙地响。他站在那片坡地上站了很久，言曌站在他旁边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风把他的发了一些，他伸手拢了一，然后侧过来对言曌说：“就这里吧。”

言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远的山脊线在天边弯成一柔和的弧。“嗯，”她说，“好的。”

骨灰盒是他自己选的。木质的，，纹理细密，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很久，像在掂量一件趁手的件。“这个质地不错，”他说，“以后你摸着的时候不会觉得凉。”言曌站在旁边看着他把那个盒放回展柜上，又拿起来看了一遍，然后转对店员说：“就这个吧。”

墓志铭也是他自己定的。言曌说“你想写什么”，他想了想，说：“不用太。就写——‘他来过了，他走了。他留的都留了。’”言曌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那我以后在旁边加一行。”

“加什么？”

“加‘她来陪他了’。”

贺彧笑了一，没有接话。

他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写了一封遗书，关了整整一个午。言曌坐在客厅里等着，没有敲门，没有促，看着窗外的天光从亮变暗。傍晚的时候他来了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，封贴得严严实实。他把信递给她：“等我死了再看。”言曌接过来，信封的纸面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。她没有问里面写了什么，只是把信封放了屉的最底层。她知他会把该说的都说了，他从来不欠她任何话。

那些天里贺彧签了很多文件。律师来过两次，带了一迭厚厚的文书，贺彧坐在书桌前一份一份地翻。言曌坐在旁边看着，帮他递笔、翻页，替他指需要签字的位置。有了妻这个份，继承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。他签字的时候笔迹没有平时稳，有两的签名字微微发颤，但他还是持自己签完了所有需要他签名的地方。签完之后他把笔放，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会儿，然后睁开看了言曌一：“都好了。以后你拿着这些，谁都不用怕。”

他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。有时候言曌早上推开门卧室的时候他已经醒了，只是躺着没有动，目光落在天板某个固定的位置。她走过去坐在床边，他就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，笑一，又继续看天板。有时候他睡到中午才醒，醒过来的时候整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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