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故事鲜艳(1/2)

领证第二天，贺彧就说要回家。

“医院待够了。”他靠在病床上，语气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，“床太，消毒味太重，护士来换药的时间比吃饭还准时。”他看了言曌一，“我想回去住几天。”

言曌知他没有说来的那半句。他知自己时日无多，不想最后的日都在病房里度过。她，第二天一早就办了院手续。阿忠开车来接，言曌扶着贺彧上车。他走路已经不太稳了，手臂搭在她的肩上，能觉到他的重量比以前轻了太多。关上车门的时候她在他后坐好，看他偏着望向车窗外掠过的街景，睛微微眯起来，像在认路，又像在想很久以前的事。

贺彧的住在城西。言曌以前来过很多次，后来他病加重去得少了。贺彧站在玄关换鞋，弯了一腰没够到鞋带，言曌蹲去替他系好了。他低看着她，说：“以前是我帮你系鞋带，现在变成你帮我了。”言曌也没抬，声音很平：“那你以后还会帮我系的。”她说“以后”的时候没有抬，所以他看不到她脸上的表。他也没有追问。

住家里之后的日和医院完全不同。医院里时间是碎的，护士来量温、医生来查房、隔床的机嘀嘀响，一整天的节奏被切得七零八落。回到家里时间慢来了，慢慢化。贺彧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书，言曌在旁边理工作，偶尔两个人说几句话，偶尔谁也不说话，屋里只有翻书页的轻响和远街上传来的车声。

言曌把大分工作都推掉了。手机改成静音，重要的事让助理整理成邮件，每天看两次。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像在给自己放一个永远不会再有的假，心里知这是倒数，但面上绝不表现。贺彧不喝粥，不喝任何质的东西，他总是说“我还能吃米饭”。言曌就给他很的米饭，汤泡着，一勺一勺喂他。他吃得慢，偶尔会停来气再继续，嚼得很细，咽去的时候结动得很慢。她坐在旁边陪着，吃完一碗饭偶尔还会问他“要不要再加一”，他摇，她就站起来把碗收了。厨房里龙开着冲了一会儿，声哗哗的，把什么别的声音都盖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