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不敢想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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涧走了之后,树的草被踩断的那一圈印还在,四天坐来的痕迹,草歪着,有些已经枯黄了。

“你去看过他吗。”

“在。”

窗外老槐树的空枝在夜风里晃,影映在窗纸上,像一只手反复推着一扇打不开的门。

白玥侧过,透过窗纸看着院中老槐树的方向。

“你不用去。”白玥说。

宁如站了很久,碗的白汽从变淡,从淡变没。

那天夜里,白玥又醒了。

白玥睁开,视线越过老槐树,越过院墙,越过往蜿蜒的石阶,落在看不见的山门方向。

“他还在?”白玥问。

“没有。”

油灯自己燃尽了,屋里暗来。

白玥的睫动了一

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。灵木崖的山风,带着松脂和冷岩的气息,从山门方向来。末了,风里还夹着凉意。

宁如端着碗看那圈枯草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往山门的方向看了一

院中老槐树是空的。

灵木崖的山门在石阶尽拐弯的地方,从院门看不见。只能看见石阶一级一级往沉,沉到崖折角被山雾吞掉。什么都看不见,但他知涧在那里。

白玥把被拉上来,盖住了自己的脸。

宁如的手放在侧,掌心朝,手指微微屈着。

他是不敢知,如果声音去了,那个人会不会听见。

又是沉默。这次更

他醒了。

但他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。拇指抵着陶碗的釉面,指腹在那一小块光的表面上,像一个没落去的扣门。

他想起戚涧离开那天晚上的背影,刀鞘磕在老槐树上,没有声响。那个人的步一向踩得很重,但那天晚上没有。他在努力让自己不发一丁声音,就像他在那四天里守在院里的时候一样——他不发声音,不让你知你被守着,不让你有负担。但他一直在。

窗外的风穿过老槐树的空枝,声音像一把梳捋过枯的发。

宁如说:“我知。”

月光从窗纸透来,宁如在他床边的木板上和衣侧卧,呼均匀。

不是寒毒发作,是梦。

油灯的火苗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了一,影在墙上晃了晃。

那天晚上他们躺的时候,两个人都仰面朝上,看着帐。被中间隔着半尺的空隙,没人先挪。

他在梦里回到了取环那天的寒潭。冷得像刀里,他的去,往坠,底是看不到底的黑暗。然后两只手同时伸来——一只带着风的微凉,一只带着雷的灼。两只手各抓住了他一边的臂膀,把他往上拽。

白玥看见了那只手,没有握上去。

白玥的手放在小腹上,攥着里衣的布料。两双手隔了半尺的距离,谁也没动。

他不,不山,也不和白玥说一句话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把后背抵着山门的石,像一被赶到门的看家犬,不让门也不肯走。

白玥闭上了

发抖。

宁如没有收手。两个人都没再动。

白玥接过来,喝了一。已经凉了。

山门的方向,风里有极轻的一声金属颤音,是刀被风掠过刀鞘的响动。

他不是不敢发声音。

宁如的拇指在他发丝上极轻地了一

宁如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,但他把手从侧抬起来,放在了白玥枕的边缘,掌心朝上,五指微张。

他转回屋,走到床边,把药碗放在床,说:“药好了。趁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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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玥看见了那个动作,没有说破。他把碗里的药喝完,这一次没有嘴角。

涧坐在山门的石墩上,刀横在膝上,雷纹暗着。

树上没有影。树也没有人。

凉的药比的更苦,苦味黏在上不散,他把碗捧在手里,没有立刻喝第二

但他把往后挪了半寸。发碰到了宁如的指尖。

但山门的风从石阶上来,穿过院墙的隙,轻轻地推了一窗棂。

傍晚,宁如端着药碗从药房来,在廊站了一会儿。

他的嘴在被里无声地动了一。那个字的形状,像一个人的名字。但他没有发声音。

过了很久,白玥翻了个,把背对着宁如。那个转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,肩膀越过了被中间的那空隙,后脑勺离宁如的肩膀只剩一拳的距离。

白玥低看着碗里黑沉沉的药,药面映着他的脸,被晃碎的波纹切成好几块。

一夜无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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