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o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？(1/1)

那时她刚到黎城，经人介绍，在一家餐馆当服务员，每天起早贪黑端盘刷碗，回到住所，便只有睡觉一件事。因为忙碌，她意识不到时间逝，甚至常常忘记，在千里之外的潭州，还有个小家伙，在日夜等待着她。

记不得是哪天班回家，她蜷在床上，就要昏昏睡去，放在包里的手机，忽然响起一串电话铃声。

她朋友少，知她号码的人不多，家人也只是偶尔联系。她打起神，撑开，从包里摸手机，没看号码就摁接通，闭轻“喂”一声，等待回应。

对面安安静静，只有微弱呼，听筒。

她等了好久，等到快睡着，对面依旧没声。她又“喂”了，准备拿开，看一来电号码。

“妈妈。”

忽然有童声，轻轻唤醒了她。

苏韵心一，忙翻坐起，蜷缩抱靠在床，再度确认：“阿林？”

“嗯。”男孩应声，却没继续说话。

苏韵怔愣须臾，才接着问：“阿林……你打电话给妈妈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
在异乡，她其实很害怕老家打来电话，告诉她坏消息，却没法立即赶回，只能坐立不安。如同此刻，她听着电话那，阿林细微的呼，心意识皱起不安。

“……没事。”半晌，男孩终于开。

她松了气，正待回话。

“妈妈，”男孩又，“我想听你说话。”

“听我说话？”

“嗯。”男孩嗓音幽弱去，似怕她责怪自己，“妈妈，我打电话，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。”

苏韵低，手机搁在耳边，泪没有任何征兆涌，在脸颊落。

“好，妈妈陪你说话。”她胡抹脸颊，了鼻，努力挤一个他看不到的笑，“阿林在幼儿园乖不乖？今天老师有没有表扬你？”

几千公里外，有个小小人儿抓着听筒，事无细地对她讲述在学校度过的一天。苏韵耐心听着，偶尔说一两句话，但更多时候，是男孩在讲，她静静听。

那天他们打了很久电话，但直到最后，卫林都没告诉她，他今天在学校被大小孩欺负，额撞到地上，磕破了，了很多血，很疼很疼。

他只是问她：“妈妈，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“等你攒够十朵小红，妈妈就回来看你。”苏韵哄他，“在学校乖乖听话，攒够十朵小红，妈妈一定回来看你。”

她总是一次次许承诺，让他一次次信以为真。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乖、足够听话，在学校被坏小孩欺负也不再还手，等终于攒够老师奖励的小红，妈妈却言了。

苏韵是个骗。

一直以来都是如此。

偏他不记，总要上她的当。

卫林躁郁不已，握住上动，空旷浴室只有声回。他闭着，正烦着，一轻柔女声，忽从门外响起：

“阿林，你洗完澡了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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