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(1/3)

清晨七的纽约，整座城市陷在一层开的灰蓝晨雾里，像一层化不开的清冷薄纱。起初只是细碎雪粒疏疏飘落，转便翻涌成绵绒似的鹅雪，扑簌簌撞在整面落地玻璃窗上，黏着玻璃不肯落，没多久便铺开一层莹莹薄白，将窗外街景得朦朦胧胧，连光线都变得温柔绵。

曼哈顿向来昼夜不息的喧嚣，被这场冬初雪彻底淹没。街静得连风声都放轻了脚步，远楼残留的霓虹还未熄尽，黄灯光镶嵌在茫茫雪之间，开一团虚幻的光，清冷里夹着一丝孤独的温柔，像极了韩聿恩给人的觉。

顾知语是被颈侧鑽被窝的一缕浅冷晨风轻轻唤醒的。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睫，底笼着初醒的雾濛濛惺忪，视线还带着几分模糊的滞涩。鼻尖却先一步攫住了枕被间縈绕的气息，是韩聿恩上从不更换的雪松调香，清冽、乾净，还掺着温渗透布料的浅浅意。

她懒懒侧过，目光落向床，才知韩聿恩早已醒了许久。

她慵懒靠在两个米白绒枕间，乌黑发随意垂落肩背，几缕柔碎发贴着细白纤的颈侧，随着她平稳的呼轻轻颤动。纤指尖轻平板萤幕，看似专注瀏览国际财经新闻，可那低垂的睫间，馀光却时不时悄悄掠过侧熟睡的人，从未真正离开过。

浅金晨光挣破厚重云层，从窗櫺隙斜斜坠落，细碎光线落满韩聿恩的侧顏，緻勾勒鼻樑、利落颧骨，还有那始终轻抿、藏着心事的浅。她本就肤冷白，在晨光与白雪的双重映衬，清绝得像一尊凝霜玉像，遥远、疏离，却又牢牢盘踞在顾知语的心，寸步不离。

顾知语就那样安静侧躺着，连呼都不自觉放得极轻。

目光绵绵黏在她眉间，一寸寸描摹廓，心底得发涨，又悄悄渗一丝无端的悵惘。她贪恋这一刻的静好，贪恋这一室只有她和她的安寧。

可越是沉溺，心底的警铃就响得越厉害。

不知几许，一阵恍惚笼住心神，她才后知后觉地惊觉——韩聿恩早已不声不响，渗透了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，无孔不，连逃都无可逃。

醒来时，侧床榻永远留着她久卧的馀温，得刚刚好；客厅沙发靠窗，永远摆着她惯用的灰毯，手就是熟悉的温；车杯架里，常年备着她喝的柠檬，温度永远拿得刚好；手机讯息栏端，永远是她的对话框，从不被杂讯覆盖；就连夜半失眠醒来，满室黑暗里，第一个掠过脑海的念，永远是想拨通她的电话，听一听她安稳低沉的嗓音。

这个认知像一块冰凉重石，骤然压落心，闷得顾知语呼一滞，腔滞涩得发。

她自小在演艺圈这尔虞我诈的圈里大，早已学会把真心层层封锁，筑起墙，不轻易动心，更不愿付弱。可对上韩聿恩，她所有的防线都在悄悄松动。她们之间从一开始就夹杂家族利益、商场算计，关係本就薄如冰面，一旦动了真心，迟早会摔得粉碎骨，连退路都没有。

韩聿恩向来锐，怎会察觉不到那黏在自己上、藏满心事的视线。

指尖顿在萤幕上，翻页的动作戛然而止。她缓缓垂眸转，邃墨眸里残留的清冷锐利，在望向顾知语的剎那瞬间化开，化作一汪柔的浅澜。嗓音带着刚醒来的低哑沙涩，温得能抚平人心底所有躁动「醒了？」

顾知语赶压心翻涌的杂念，敛去底藏不住的惶然。她慵懒眨了眨带着睡意的眸，声音绵懒散，轻轻应了一声「嗯。」

话落，便像一隻贪恋温的猫，顺理成章往韩聿恩怀里靠去。动作自然得彷彿演练过千百遍，浑然天成，带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。

直到额贴上韩聿恩温的颈窝，真切受着掌心传来稳定沉缓的心，闻着縈绕鼻尖的雪松香气时，顾知语的躯猛地一僵。

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承认，自己早已沉溺。

依赖这怀抱的安稳，依赖她上清冽的气味，依赖她掌心独有的温度，更依赖她看向自己时，那一份从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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