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7静shuiliu深(1/3)

秋末的暮从窗棂间渗来，将晋议事殿染成一片昏暝的青灰。案上烛台尚未燃，澄俊的面容半隐在明暗界里。

案上摊着几份卷宗。最上面那份，封上写着门籍册——晋诸门，中秋夜，记录。他翻到其中一页，手指压在纸面上，很久没有移开。

演和湛悄无声息地来，在案侧站定。湛的目光从案面扫过，视线在纸页上停了一瞬，随即移开，面无表。

澄走到舆图前站定。他抬手时，目光不经意掠过湛的手背，看见一结了痂的抓痕，不，却。痂未褪，四周还泛着淡淡的红。

“你手怎么了。”语气没有任何绪。

湛垂看了看自己的手背，将那只手往袖中拢了拢，语气同样平淡：“猫抓的。”

澄没有追问，目光从他手背上移开，落回舆图。湛也没有再解释。

又过了些日。议事散时，天已暗。廊纱灯刚被一盏盏起，昏黄的光从窗棂间漏来，在青砖上铺了一层碎金。

演卷起舆图告辞，湛整理好手边几卷批注过的军报，正要起，忽然听见澄开。

“步落稽，留一。”

湛的动作顿了一瞬，随即重新坐回案前。演回看了二人一，没有多问，掩上门退了去。烛火将两人的影投在后的墙上，一左一右，中间隔着一条被光拉的裂隙。

澄没有立刻开。他端起茶盏饮了一——茶是温的。又拿起案上一卷批过的军报，展开看了片刻。纸页在他指间沙沙地响，那声音在寂静的殿被放大了数倍。

湛安静地坐在他对面，神如常，连呼的节奏都没变。

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。”澄搁茶盏，抬起。目光并不锋利，只是静静看着，像在看那卷摊开的门籍册，等他主动翻到某一页。

湛抬起帘，迎上他的目光。殿静得能听见铜炉里炭灰轻塌去的声响。

“没有。”

澄盯着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，了。他又饮了茶，将茶盏搁回案上，顺手拿起笔，展开一卷军报。“没事了。回去吧。”

湛起行了一礼，转往门走去。手指到门扉的瞬间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磕响。

“步落稽。”

湛的手停在门上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回过。

“你手上的伤，好了吗。”

湛垂着帘，语气平淡：“劳王兄挂心。伤，早好了。”

澄没再说话。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，然后重新落。“去吧。”

湛推开门，穿过回廊。暮已沉，廊纱灯尚未燃，只有天际最后一缕灰青的光落在他肩，又很快被夜吞没。他走得很稳，靴声在空旷的回廊里渐渐远去，没有回。

殿，烛火摇曳。案上那册门籍册被风掀得微微翘起一角，澄伸手平，手指在纸页上停了片刻，然后收回手，没有合上。

他低看着那一页，指腹在那行字上缓缓抚过，将半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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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推开门，穿过回廊，独自登上北阙楼。

这里离偏殿最近，能望见那片模糊的灯火。夜风满他的袖，袍角猎猎作响。月光落在他脸上，将眉骨与颌镀了一层冷银。那双茶褐的眸隐在影里，只映着远那一盏昏黄的灯。

他每晚都站在这片暗，隔着重重阙，遥望那一光。有时亮到夜，有时早早便熄了。他只是望着，从不走近。

风又将枯叶卷上石阶，沙沙地响了一阵，便安静了。他垂，转往回走。月光将他孤峭的影投在青石板上，像一不夜的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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