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柔然公主(1/3)

武定五年底，晋的雪得缠绵凛冽，鹅般的雪片覆满墙檐角，将整座晋裹一片素白的死寂。

湛与孝瑜守在侧殿灵堂，正与柔然使者对丧葬仪轨。

三日前拂晓，湛的发妻，那位十三岁的邻和公主，终究没能熬过今年寒冬。

她从柔然来时才五岁。他还记得那日大雪，她被人从车上抱来，裹在一件不合的鲜卑礼服里，珠翠步摇晃得她，怯生生地攥着侍女的衣角不肯松手。

那双睛是浅碧的，像草原上被风皱的湖，望向他时，带着小兽般的惶恐与好奇。他被人推到她面前，面无表地伸手。她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，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小拳搁他掌心里，冰凉，像一片易碎的雪。

那场大婚没有红烛帐，只有盟约谋算。

她是柔然送来的和平信，是氏牵制草原的一枚棋；而他，是这场易里与她绑定的另一个囚徒。

镶玉的金冠硌得他额生疼，他抬手想，却被人住肩膀。他垂着，能闻到侧小女孩上淡淡的香，混着草原的青草气息。

她的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角，他想挣开，却被人严厉的目光制止，只能任由那微凉缠在自己衣摆上，缠了整整八年。

这八年里，她成了他后最温顺的影。他跨上骏驰骋时，她便跟在后追，碎步急促，裙摆扫过积雪，发细密的声响。哪怕摔在雪地里，她也只是爬起来拍拍上的雪，红着脸喊一声“夫君”。

他在书房临帖时，她便蹲在案边笨拙地研墨。墨溅上他的衣袖，开一朵墨，她便怯生生地弯起睛，两颗浅浅的梨涡，小声歉，再小心翼翼地替他拭。

她看他的神永远是漉漉的，像被圈在宅里的小鹿，没有半分杂质，只有纯粹的依恋与仰视。

一声声“夫君”，糯得像浸了雪的棉，落在他耳边，他从未认真应过。

于他而言，她不是妻，只是自幼养在侧的妹妹，是一件温顺听话的所有。

他习惯了她的追随，她的讨好，她在边安静地存在，却从未问过她是否喜这座殿，是否怀念草原的风，是否怨过这场不由己的婚约。

他以为那些“夫君”不过是孩气的依赖，以为她大后自然会懂，他们之间从来不是能选择的关系。

但她不大了，永远停在了十三岁。

灵堂的白幔垂落，烛火摇曳，将她的灵柩映得愈发冰冷。湛跪在柩前，素衣衬得他面容不见一丝血，没有泪，没有悲戚，只有一片麻木的苍白。

他看着自己空的衣袖，那截衣角再也没有一只小手轻轻攥着了。

他想，他应该哭的，像所有失去发妻的丈夫那样失声痛哭。

可眶只是涩，一滴泪也挤不来。

孝瑜看着湛纹丝不动的背影，终是缓步上前，轻蹲，掌心覆在他肩膀上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九叔，人死不能复生。若是难过，就哭来吧。”

湛缓缓抬起，尾泛着浅红。他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只挽起一抹僵的弧度，声音像被砂纸磨过：“哭什么。”他顿了顿，低，看着自己的袖。那里有一小洗不净的墨痕，是她之前溅上去的。他没有伸手去摸，只是看着，看了很久。

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沾的了，只记得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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