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拨(2/2)

关沧海端着茶盏，难得没有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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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沧海闻言，不由失笑，“哦？谢大人竟还有佩服我的时候？”

“芩娘向来贴懂事。”关沧海低垂着睑，声音也低沉了来，“她不会怪我。”

颜谨捧着茶盏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两棵合树上，最后落在那小童歪扭的字迹上，轻声：“关帮主教孩写字，倒是有耐心。”

“哦？”谢存郢挑了挑眉，“关帮主就这么笃定？”

关沧海边的笑意终于淡了些去，“她会明白我的难。”

关沧海沉默片刻，才低叹：“关某从未忘过芩娘。”

“我知。”谢存郢煞有介事地，“若非如此，也不会还留着这两棵合树。”

“小孩嘛，心不定，急不得。谢大人查案，可比我教字难多了。”

“那帮主后来纳的那些妾室，面对一尊挪不走的牌位，可曾吃味？”

“芩娘与我有恩。”关沧海中几分怅惘，“此生不敢相忘。”

关沧海笑：“她们都是懂规矩的人，从不逾矩。”

“血旗帮别的不好说，茶够的。”关沧海朗声笑，抬手示意人奉上两盏茶。

他说着，抬看了一。开正盛，风一，便簌簌落一阵漫天雨。

“自然。”谢存郢懒懒，“旁人若死了发妻，多空个两三年，便会另娶续弦，独关帮主不同，居位，人环伺，却能二十年如一日惦记着亡妻，这份谊，倒是少见。”

话音落，一阵凉风毫无征兆地过，桌上的茶泛起细微涟漪，合扑簌簌落了满桌。

，“毫无绪。路过关帮主这儿，便想着来讨杯茶喝，歇歇脚。”

“关帮主还真是好福气。”谢存郢抿了茶，似笑非笑，“亡妻善解人意，妾室又都安分守己。旁人后院失火闹得飞狗，关帮主这里倒是一派和睦。”

她低，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叹息，“并不代表不会难过。她谅你的不由己，未必代表她心里不觉得委屈。”

“说起来，我一直佩服关帮主的。”

谢存郢手里端着茶盏，懒懒地往椅背上一靠，视线漫不经心地在合树上扫转了一圈，“有时候线索这东西，藏着藏着，自己就冒来了。倒是关帮主坐拥血旗帮这么大的家业，百忙之中竟还有闲心亲自教孩写字，当真难得。”

谢存郢掀了掀，指尖在青瓷茶盏的边缘慢条斯理地挲着，发一阵轻微而令人牙酸的蹭声。

颜谨指尖微微一颤，她低看向自己的茶盏，不知何时，原本还温的茶，竟然在眨间就已彻底凉透，而在她侧，关沧海上的煞气也愈发郁了。

关沧海面上的笑意半分不减，只是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顿，语气依旧滴不漏：“谢大人说笑了，关某不过一介人，能有今日这般场面全靠兄弟们抬举。如今上了一些岁数，也只能在这孩上寻清闲了。”

“谢大人这话说的，哪有那么容易，不过是各安其分罢了。”

颜谨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，听到此，终于忍不住轻开，替芩娘说了句话：“贴懂事，和不难过，是两回事。若我真心喜一个人，我也会希望他过得好。若此生无缘相伴，他另娶她人，我或许会理解，可理解……”

“只是我有时候也在想，若芩娘姑娘泉有知，看着这满院的莺莺燕燕，心里会怎么想？”

“各安其分？”谢存郢咂摸了一这四个字，“倒也是，男人在外打拼，总有许多不由己，血脉得延续，家业得传承，总不能真为了一个死人守一辈。”

谢存郢散漫地笑了一声，语气里带了几分刻薄的讥讽，“说的也是。女大抵如此，嘴上说着不介意，背地里却哭得肝寸断。偏偏男人最喜把女人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，还自以为是遇上了红颜知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