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7章 首次见面(1/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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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荣话音才落,接着齐锦绣便听见外响起一低沉悦耳又富有磁的男音,男人声音虽则冷,但是明显对锦荣说话的语气是极好的,而且似乎锦荣也十分喜这个男人。齐锦绣好奇的同时,也本能有些羞涩害怕起来,望了望怀中吃得正香的甜宝,齐锦绣对妹妹锦华:“锦华,你也去瞧瞧,看谁来了。”

锦华早激动起来,听这么说,她连连乖巧

“是隔赵二哥哥,赵二哥哥回家来了,我要去找他。”说罢,锦华则晃着小,踉踉跄跄往外面晃去,边小跑着边喊,“赵二哥哥,我回家来了。”

赵昇已经站在了堂屋,腰杆立得笔直,听见小锦华的叫唤声,赵昇冷俊的面上渐渐浮现笑意。

待得锦华跑近了,赵昇弯腰将小丫抱起来,黑眸上打量一番,这才:“锦华今天穿得真漂亮,告诉二哥,这衣裳是谁给你的?”

“是给我的。”锦华小短手搂住赵昇脖,开心得咧嘴笑,“阿昇哥哥,我说,以后每天都给我漂亮衣裳穿,三婶再来欺负我跟哥哥,我也不怕了,因为会保护我。阿昇哥哥,不走了,她永远跟我和哥哥在一起。”

赵昇面上依旧泛着笑意,可那笑意却并未达到底,他微微垂着眸,眸光冷冷的。

被沈家赶来这件事,锦荣一直耿耿于怀,此番见素来疼自己兄弟妹的赵家二哥回来了,锦荣像是寻着靠山一般,抱怨:“赵二哥,虽然我说她是自愿跟夫和离的,可若不是沈家人给她气受了,她怎么会无端提起此事?我打小就听二哥话,二哥去问问我吧。若真是我受了气,我去找沈彦清算账去!”

“锦荣,你带着锦华玩,我去瞧瞧。”说罢,轻轻弯腰放锦华,便大步朝东间去。

赵昇撩帘东间屋的时候,齐锦绣正手忙脚地扣衣裳扣,两人眸光撞上,一个眸冷似冰,一个怨愤如火,相互看了后,又连忙尴尬地别开目光。赵昇虽则竭力表现得冷静,可心却似是有一团火在燃烧一般,烧得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痛起来。

齐锦绣整理好衣裳,想将甜宝烘烘的被窝里让她睡觉,可是小甜宝白天已经睡够了,此番神得很,乌溜溜的大睛一直盯着自己母亲,小嘴里咿咿呀呀叫唤,也不晓得她激动个什么劲儿。齐锦绣没办法,只能抱着女儿床来,来回走动哄着。

赵昇在窗边一张半旧的凳上坐,也不说话,只借着昏暗的烛光默默看着前女

“你跟沈彦清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两人默了片刻,还是赵昇忍不住先开了

他从没有想过,近四年未见,待得再次重逢的时候,他对她说

锦荣也早早起了床,一早起来就蹲在外小院里劈柴火,帮着小荷一起早饭。见隔赵大娘这般着急忙慌的寻,总觉得是了大事,连忙搁手上斧,大步迎了去:“大娘,了什么事?是不是赵二哥了事?”

“锦绣锦荣,这回你二哥怕是要犯事儿了。”赵大娘说着,那泪更是抑制不住往外涌,哽咽,“阿昇这浑小,昨儿一夜没有回家,就蹲在那沈家宅。今儿一早,见那沈彦清门来了,二话不说,抡起拳就去打人家。任谁劝都不听,此刻两人都打急了,上脸上都带着伤。我的话他们不听,沈家太太的话也不听,有人将县令大人请了来,也不听。这事儿论起来,的确是阿昇先动的手,若是沈家将阿昇告到公堂上去,那可是要蹲大牢的。”

齐锦绣想着,赵昇这般行为,怕是认定了沈彦清是害死他心之人的凶手。依着赵昇的手,那沈彦清本不是他对手,到时候真闹人命来,谁的日也不会好过。这般思忖,齐锦绣也呆不住了,连忙吩咐小荷跟锦荣:“你们两个在家照看着锦华跟甜宝,我随大娘去。”

说罢,就匆忙跑着往沈家方向去。

锦荣一颗心也是七上八的,他既怕赵家二哥真摊上人命官司,也怕此去会吃亏。到底放心不,唤来锦华好生叮嘱她几句,也匆匆追了去。

而此刻,沈家外那条宽阔的大上已经围满了人,打架的也不再是两个人,而是打起了群架。

打架的地就在沈家门外面,沈家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富,家中宅大,自当也有护卫。见自家二爷被人打,那些护卫不可能袖手旁观。而赵昇虽则只是市井小民,可为人讲义气,跟左邻右舍的关系得都很好,安,不少少年愿意跟着他混,平日见着都唤他大哥。

齐锦绣赶过去的时候,很多人都受了伤,就连赵昇跟沈彦清,脸上也都挂了彩。

“赵二哥!”齐锦绣颤着声音喊了一声,但见赵昇跟沈彦清同时停了手后,连忙跑了过去,定定望着赵昇,大息着,用只有他能够听见的声音,“赵二爷,我明白你此刻的心,可是事已至此,就算你要了沈彦清的命,真正的锦绣姑娘也回不来了。你要了沈彦清的命,你也得搭上自己一条命,到时候,你让大娘怎么过?还有甜宝跟锦荣锦华,他们是锦绣姑娘在这世间最亲近的人了,赵二爷觉得,是搭上自己一条命替锦绣姑娘报仇划算,还是忍着这气儿,好好待三个孩更叫锦绣姑娘去得安心?”

赵昇黑眸攒着火焰,一双拳得咯吱直响,衣麻布半遮着的结实低起伏,显然是很难咽气。可到底也没再手,只冷漠瞥了齐锦绣一,而后缓缓转看向同样鼻青脸的沈彦清,抬走近他几步,又死死揪住他衣领,“沈彦清,你对不起锦绣,你也对不住齐二叔。从今儿开始,你我兄弟之、同窗之都到此为止。我赵昇在此对天发誓,将来与你沈彦清势不两立,火不容!”

沈彦清脸更是不好,眸光轻轻在齐锦绣脸上停留片刻,明显怒气更甚。

原本和离,他就是于被动,若不是自己母亲迫得,若不是当初对青莲有过承诺,想来此刻他跟锦绣本不至于闹到这样的地步。就算当初娶她的时候不是心甘愿,可是毕竟也了三四年夫妻了,不会真就一没有。

此刻他跟锦绣还是不是夫妻,可在他看来,齐锦绣都是他的人。一个外人这般明目张胆替一个曾经是自己妻的人讨公,便是任何一个男人,都不会咽得气儿。越是这般想,心中越是有些不好受,似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叫人生生抢走了一般。

“赵昇,你算什么东西?”沈彦清狠狠甩了他揪住自己衣领的手,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,只冷冷,“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?当初我娶锦绣,不是我心甘愿,如今我跟她和离,也是她自己提来的。就算的确是我对不住她,可也不到你来算账!”

沈彦清话才说完,赵昇怒气难扼,又是一拳狠狠砸在沈彦清侧脸上。

齐锦绣见赵昇似乎又动了杀念,真是怕极了这不要命的祖宗闹人命,怕拉不住,便用足力死死抱住他瘦腰肢,本能想用自己的力将他拖走。

那边赵大娘跟沈太太都赶了过来,趁着齐锦绣拉住赵昇这空儿,两人各自抱住自己儿

沈太太圈儿都哭红了,拉着自己儿关切问:“彦清,快,叫娘好生瞧瞧。”抹了把泪,但见儿满脸都是血,沈太太又气又怕,转便对赵大娘喊,“这哪里还有王法了?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这市井氓胆敢这般殴打我儿。我可告诉你们,我家彦清将来可是天门生,若是他有个三两短,便是你们赵家一大家都陪送上命,也是不够的!”

说罢,便外朝一边叫唤:“吴县令,您在正好,即刻将这地痞氓给抓起来,也算是为民除害。”

赵大娘闻言,只觉得双脚站不稳,险些厥过去。

齐锦绣刚想伸手去扶住赵大娘,只见一双素白纤的手现在自己前,而后,从后面挤过来一个女。那女穿着一的布裙,乌发微挽,容颜姣好,稳稳扶住了赵大娘,又转对齐锦绣:“锦绣妹妹,赵二哥可不能事儿,若是他真蹲了大牢,大娘可怎么办?你快求求沈二爷吧。”

“对啊,锦绣,你快跟沈家说说。”赵大娘攥住齐锦绣双手,老泪纵横,“说起来,这件事也是因你而起,我已经失去了大郎,要是此番二郎再了事,往后的日可叫我怎么过?我也真是命苦啊,老伴去得早,孝顺懂事的大郎也是个短命的,如今二郎又……”

后面的话她没有再继续说去,只是趴趴坐在地上,跟丢了半条命似的。

赵昇弯腰,健硕手臂扶住自己母亲,动一:“娘,您起来。”将自己母亲稳稳扶住,望了齐锦绣一,又严肃对自己母亲,“娘,就算蹲了大牢,儿也不后悔今儿这么。儿只恨,自己没本事,不能护得住绣绣。”

“赵二哥,绒绒知你打小就待锦绣妹妹好,可若是真为着锦绣妹妹着想,你也不该这般。”那女真意切,“你这样,岂不是叫锦绣妹妹为难?再怎么说,锦绣妹妹跟沈二爷也了三四年夫妻了,两人之间再有嫌隙,咱们这些外人也不好手。”

说罢,又对沈彦清:“沈二哥,绒绒知此事乃是你受了委屈,可瞧在齐二叔的份上,瞧在咱们曾经同窗一场的份上,您便原谅赵二哥吧。沈二哥乃是尊师重之人,此事又是因锦绣妹妹而起,若是真就闹到了衙门去,想必齐二叔在天之灵也不会安生。”

叶绒绒言语虽则和,但却字字珠玑。

不论是和离还是休妻,沈彦清在自己才将得中举人没有多久之后不要妻,这事说小算小,说大也算大,就看有没有看就此事闹开了。再说,虽则明着未说,可字里行间的意思,却是将一应过错都归在齐锦绣上。

若是沈彦清继续揪着此事不放,便是让齐锦绣为难,让齐锦绣为难,就是让齐二叔在天之灵不得安生。沈彦清乃是齐二叔最得意门生,叫齐二叔不安生,便是不尊师重

听得此言,沈太太狠狠愣住,也开始犹豫起来。

此刻一直默默站在一边的白青莲走了来,扶了沈太太一把,而后目光落在叶绒绒上。

“锦绣和离的时候,我恰巧去给沈太太号脉,也在场。当时沈二哥是不愿的,可锦绣说,她跟沈二哥已经没有了,又不放心家中弟妹,不想再留在沈府。沈二哥再三劝阻挽留,可锦绣心意已决,谁都拦不住。沈二哥无奈,这才不得已去衙门办了此事。”白青莲十分冷静,说得也是有条不紊,并没夸大事,说的都是事实,可却是将事轻重掉了个儿,叫人听着便自然认为一应都是齐锦绣的错。

她既害得沈彦清有着背负抛弃糟糠之妻的骂名,又将害得赵昇有牢狱之灾,简直就是红颜祸

白青莲望着齐锦绣,秀眉轻蹙,继续轻声问,“事真相,难锦绣没有与赵二哥说清楚吗?倒是害得沈二哥白白吃了一番苦。”

两个男人没有声,叶绒绒跟白青莲却是各自护着自己心上人而言语较量起来,若是此事与自己无关的话,齐锦绣真是觉得彩。

可她不蠢,不会听不懂这两个女人的意思,这两人虽则各自想要袒护的对象不同,但很明显,在袒护的同时,都于无形中狠狠了齐锦绣一刀。

她看得明白,这两个瞧着柔弱娴静的女人,都想齐锦绣败名裂。

白青莲心思沉绝非善茬,齐锦绣心中比谁都要清楚,毕竟这个人,乃是自她的笔,是她刻画来的。若是搁在平日,齐锦绣也不会刻意与这白青莲为敌,毕竟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,她不是会轻易树敌的人。可是现在齐锦绣明白了,因着沈彦清的关系,那白青莲本不可能与自己友好相

瞧着目前这形势,怕是赵昇与沈彦清就此老死不相往来了,心中权衡一番,齐锦绣很快便了选择。

她要站在赵昇这一边,抱住赵昇这条,这样的话,将来日才会好过。心中了决定,齐锦绣也就不怕得罪沈彦清,只微微笑望着沈彦清跟白青莲:“青莲妹妹,你打小也是跟着我父亲念书识字的,你我又是从小一玩大的,你扪心自问,可否对得起我?”

白青莲一怔,随即杏便稍稍睁大了一些,似是没有想到齐锦绣会这样说。

齐锦绣并不理睬她,只继续望向沈彦清:“沈二爷,我何故会与你和离,又何故会在你即将飞黄腾达的时候主动与你和离,你心中该是比谁都明白。如今好了,如你们所愿,我将未来状元夫人的位置给青莲妹妹你腾来了,青莲妹妹倒是好,恩将仇报,逮着机会就泼我一。左右我如今是沈家堂妇,家中父母双亡,没有份地位,也没有至亲辈给我主,你们就可劲欺负我吧。”

说罢,齐锦绣鼻一酸,就哭了来。

哭了也还要说,她一边哽咽一边齿清晰继续:“赵二哥也是我父亲的学生,是沈二爷的同窗,赵二哥待锦绣就如亲妹妹。如今赵二哥见锦绣叫人欺负了,看在锦绣父亲的份上,肯定会替锦绣的。若是因着这件事,赵二哥真去吃了牢饭,不但父亲在天之灵不得安生,就是锦绣也觉得对不住赵二哥。沈二爷,愿不愿意让我父亲在天之灵安生,全凭你一句话。”

沈太太气:“齐氏,你简直是胡言语!”

齐锦绣反驳:“沈太太,那若是锦绣此刻想再回沈家二,沈太太可答应?”

“你痴心妄想!”沈太太明显气得很,整个人都颤抖起来,只恶狠狠瞪着齐锦绣,“就凭你,哪里得上我的彦清?你愿意和离,那是你还算识相,再想我沈家门,除非从我尸上跨过去。”

齐锦绣:“沈太太,锦绣不是言而无信之人,既然已经与沈二爷和离了,就没再想过吃回草。不过方才有人故意颠倒是非要锦绣败名裂,锦绣这才一时气极了。沈太太莫要生气,别说不会再沈家门了,便是往后街上遇见沈太太,锦绣也会绕走的。”稍稍顿了顿,又望向白青莲,但见她那双漂亮的杏一直悄悄瞪着自己,齐锦绣,“青莲妹妹,真心祝福你跟沈二爷,我也不会怪你,会一直将你当妹妹来待的。”

街坊邻居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,似是在私讨论,是不是这白氏女,真就早跟沈二爷勾搭上了。

方才一直未有说话的叶绒绒,愣了片刻后,连忙握住齐锦绣手来,关切:“真是没有想到,锦绣妹妹原是吃了这样大的苦,可真是委屈你了。”又抬眸望向白青莲,冷了脸,轻声斥责,“青莲,你怎生能够这样的事来?你这样,可对得起齐二叔?”

白青莲此刻虽则想即刻掉逃了,可她知,若是真就此跑了,那么以后自己将再没脸人。更有可能,这个安县,她也呆不去了。

思及此,白青莲双手绞着,迫使自己冷静。

只片刻功夫,她便了决定,而后抬起眸来,乌澄澄的大睛中渐渐蓄满泪,委屈:“我与沈二哥不过是兄妹之,青莲之所以常来沈家,那是因为要过来陪伴沈太太的。青莲略懂医术,素来喜行医救人,若是因此锦绣怪青莲,那往后青莲便不再去沈家便是。”

叶绒绒没有说话,只默默望向齐锦绣,底有浅浅笑意。

齐锦绣走到白青莲跟前,攥住她双手:“你我打小亲厚,便是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,我既然已经选择主动退了,那便说明我不怪你。我知你与沈二爷投意合,我也已经退步来成全你们了,若是你此刻退缩,岂不是叫沈二爷伤心?青莲,可别说傻话。”

说罢,齐锦绣回望向沈彦清,见那张原本俊逸的脸已经黑得不成样,齐锦绣冲他友好笑了笑,而后再,而后再没说旁的,只对赵大娘跟赵昇:“大娘,赵二哥,我们回家吧。”

赵昇微微垂着眸,目光定定落在齐锦绣上,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他心都碎了。

今儿的事到此为止,但是将来,他有的是机会替绣绣报仇。

沈太太反应过来,还想闹事,沈彦清拉住自己母亲,忍着心中怒气:“娘,算了……”

白青莲依旧搀扶着沈太太,未有敢去看沈彦清,只柔声:“沈太太,您莫要生气,免得伤了。”

齐锦绣跟叶绒绒两人一边一个,搀扶着赵大娘,赵昇则走在齐锦绣侧。

一路上,就只有赵大娘在说话,偶尔叶绒绒跟齐锦绣笑答几句,赵昇一路上都未曾说一句话。待得走到了赵家小院落门,叶绒绒这才悄悄抬眸看了赵昇一,而后又匆匆垂了脑袋,只柔声:“赵二哥伤得不轻,大娘,绒绒还是去请个大夫来瞧瞧吧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赵昇冷冷吐三个字,看都没有看叶绒绒一,只折对齐锦绣,“抱着甜宝,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。”

叶绒绒原本面上还着笑意,闻得此言,那白净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。

她知,自打锦绣嫁给沈二哥之后,赵二哥便跟转了似的。可赵二哥当着大娘跟锦绣的面这般不给自己台阶,还是一回,叶绒绒心中觉得委屈,一时未有忍得住,便哭着转跑开了。赵大娘原就怪儿不会说话,但见自己心中准儿媳妇被气走后,更是生气。

“阿昇,你这样,真是太过分了!”赵大娘狠狠瞪了儿,而后目光落在齐锦绣上,眉依旧蹙着。

齐锦绣也是为难得很,她看得来,赵大娘虽则喜自己这的原主,可是相比起来,她是更希望另外一个女孩她儿媳妇的。同时齐锦绣也不明白,这赵昇明明已经知自己并非真正的齐锦绣了,为何还要自己抱着甜宝跟他去。

他要带自己去哪里?不会是想寻个没人的地方要了自己小命吧?

这不是没有可能,赵昇为人冷漠,行事手段也残酷。他杀人不眨,是叫敌军闻风丧胆,叫大齐百姓望而畏之,叫太跟燕王都让其三分的威远侯。如这样厉害的人,又是在这,杀了自己给真正的齐锦绣陪葬,大大有可能。

想到此,齐锦绣狠狠咽唾沫,颤着双:“那个……赵二哥,甜宝现在很黏我,她真的很黏我的。别瞧她还只是个小粉团,但是已经会认人了,要是哪天醒来瞧不见我了,她会哭。”话音才落,就听见了熟悉的“呜哇”嚎啕大哭声,齐锦绣大喜,立即,“甜宝怕是饿了,大娘,赵二哥,我得回去。”说罢,便似一阵风似的往隔小院跑去。

赵大娘好奇: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,这锦绣,倒似是没事人似的。”

赵昇低跟自己母亲说了几句,而后只稳步朝隔齐家院去,半个时辰之后,赵昇一手抱着小小的甜宝,一手轻松揪住使劲挣扎的齐锦绣,往城门方向去。

金秋十月,秋,微凉的风拂在脸上,如丝绸拂过一般。

齐锦绣抱着甜宝,站在赵昇侧,静静望着前竖着的两块墓碑,而后轻轻转过去,看着侧这个大冷漠,却又十分重重义的男人。男人穿着一布衣裳,姿面容英俊,他似是不会笑似的,眉宇间永远透着一寒意。

赵昇带了新鲜果跟酒来,又弯腰将墓碑前的杂草一应都了,而后跪在墓前,依旧面冷漠。只是细瞧之才会发现,他底似是有碎冰一般,黑眸如寒潭秋,到了冬天,那寒潭冻成了冰,想必就是这样的。

静静打量着他,齐锦绣莫名觉得有些难受。

她从没有想过,有一天会穿越到自己所写的书中去,去真实的摸到曾经书中那些人绪。

“师父师母,阿昇无能,没有能够好好照顾绣绣。”说罢,赵昇弯腰匍匐在墓前,磕了三个,才又直起腰来,“阿昇在师父师母跟前发誓,从今往后,会好好照顾锦荣锦华还有甜宝,就当自己亲弟亲妹跟亲生孩一样待。沈彦清负了绣绣,阿昇会替绣绣讨回公。”

赵昇给自己师父师母磕敬了酒之后,也不再说话,只直腰杆静静跪着,似是罪人一般。这里是半山腰,鲜少有人经过,因此此刻四周安静得很。小甜宝一觉睡醒之后,乌澄澄的大睛滴溜转来转去,但见母亲就在自己边后,她咧着小嘴笑了,嘴里咿咿呀呀的,小手不停朝母亲够过来。

睡足觉后,开始不老实起来,拼命扭着

齐锦绣见闺女醒了之后就闹腾,心也跟着好了些,轻步来回走动晃着她。

“甜宝,赵家伯伯带着你来见你外祖父跟外祖母了,见了老人家,咱也给磕个好不好?”说罢,齐锦绣弯腰屈膝,在赵昇侧跪了来,抱着甜宝朝跟前墓碑弯了三次腰,而后,“我虽不是你们的闺女,可老天爷既然让我成了这里的齐锦绣,我占了她的,定然也会尽她该尽的责任。我会待甜宝好,也会好生照顾锦荣锦华,让锦荣念书考功名,让锦华穿好的吃好的,不会叫他们再受一丁苦。”

赵昇闻言,眉心蹙得更了些,扭望向齐锦绣:“你如何养他们?”

他嗓音依旧低沉而富有磁,声线也是冷冷的,但是明显语气缓和不少。问这样的话,也的确是好奇齐锦绣一介女如何养活得了三个孩,而非刻意刁难。

齐锦绣也转看向他:“这话该我问赵二爷才是,赵二爷自己家中本就上有老有小,如何还能养活齐家三个孩?”她语气平缓,角也一直挂着笑意,但见赵昇并未说话,才又说,“再说,赵二爷将来终究是要娶妻生的,若是担起这样的担,将来哪家的姑娘会愿意嫁给你?偶尔帮一把还好,帮得过了,还会惹来闲言碎语。”

虽然没有说得直白,但是齐锦绣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十分明确了,她的确想早早抱上未来威名远播的威远侯赵昇的大,但是却不想让左邻右舍的人说三四。那七大姑八大姨的唾沫星,可是会淹死人的,这一,不论搁在哪个朝代哪个时空,都是一样。

赵昇默了片刻,又郑重:“我的事,你就不必了。既然你不是真正的绣绣,待甜宝能够离开得了你后,你可以不必再养着她,到时候寻个可靠的人,就嫁了。”说到这里,他稍稍停顿片刻,继续望向齐锦绣,“你跟沈彦清和离,是如何谈的?”

齐锦绣觉得膝盖开始隐隐有些疼起来,想站起来跟他说话,可是起的时候重心没有控制得好,险些跌倒。赵昇反应快,健硕的手臂朝她一伸,就稳稳扶住,而后自己起的同时,也托起了齐锦绣。齐锦绣礼貌地朝赵昇了声谢,才说:“你也知的,沈二太太不喜她那个二儿媳妇,也不会多喜甜宝。至于沈彦清,他孝心重,又对自己的妻没有多大,为了往后能够娶一个对他仕途有助益的女人为妻,我带走甜宝,也是好事儿。”

赵昇垂眸没再说话,只垂立侧的手,渐渐攥

齐锦绣望了望天,见太已经偏西,又垂眸看了看怀中正乐得正的甜宝,笑起来:“天气渐凉,趁着还有太,还是赶带着甜宝回去吧。”说完她看向赵昇,但见赵昇已经侧山的路来,齐锦绣冲他,而后抱着甜宝走在前面。

山路并不好走,蜿蜒又崎岖,杂草还多。

赵昇静默走在齐锦绣后,望着那抹较之四年前纤瘦了些的影,心中锥痛有如刀铰。可只要想着,跟前的这个女并非是真的绣绣,他心里的痛,已经不能再用刀铰在形容了。他抬眸望了望天,双拳攥得的,过了片刻,他唤住齐锦绣:“让我来抱甜宝吧。”

齐锦绣看了他一,然后抱着甜宝凑到他跟前。甜宝正兀自玩得,忽见母忽见母亲将自己往别人怀中送,乌澄澄灵灵的大睛眨,粉的嘴一撇,就“呜哇”哭了,然后小使劲往母亲怀里挤,生怕母亲不要自己了。

赵昇一愣,继而眸光更暗了些,明显有些失望。

“我是怕你总抱着甜宝会累着,既如此,你便再受累一会儿。”赵昇面无表,声音也是低沉沉的,语气却是客气,说完朝齐锦绣走近几步,保持着一定距离,却是又能够完全护得周全。离得近了,他黑眸轻轻落在甜宝脸上,见小丫的脸上挂着泪泽,嘴角却挂着笑,他不自觉也扬了扬角。

从山上回来之后,天已经渐晚,太偏西,晚霞映红半边天。

赵昇亲自将齐锦绣母女送到齐家门,亲瞧着母女俩门后,这才折往自家院去。赵小已经候在自家前打铁铺里面多时了,见二哥推门来,连忙站起,迎过去:“二哥,你可算是回来了,你要是再不回来,娘都得叫我山找你去了。”

“去山上看了隔齐二叔跟齐二婶,小,娘寻我何事?”赵昇一边开始整理打铁铺里面的工,一边问了妹妹一句,其实他心中差不离已经猜到,只是不想说来罢了。

赵小:“二哥,你还是先别收拾了,去后一趟吧。”她摊手撇了撇嘴,无奈,“你带着锦绣前脚才走没多久,后脚那西街的甄媒婆便跟叶婶娘过来了,还带了不少礼来。她们三人一说话,娘把我支开了。支开我也没有关系,我知,娘昨儿央了甄媒婆去叶家说亲,叶婶娘跟绒绒肯定都应了。”

见自己哥哥本无动于衷,赵小兴致也有些蔫蔫的,这才注意到哥哥在收拾打铁铺

自打三年前大哥去了之后,这铺便没再生过火,二哥成日往外跑,几个月回来一次孝敬娘,也不会久呆。此番见自己二哥收拾起这铺来,赵小惊讶:“二哥,这次回家来,往后再不远门去了吗?”她睛瞪得圆圆的,忽而想起来,二哥远离家乡是为着锦绣,如今锦绣都跟沈二哥和离了,自己二哥又怎么还会走呢。

其实虽然自己娘更喜绒绒一些,但是论起来,自己还是与锦绣亲近的。

两人年岁相差得小,又是左右邻居,自当打小就能玩到一去。

“不走了,以后就留在家里孝敬娘,还有攒你的嫁妆银。”赵昇看了妹妹一,见方才还开心得很的妹妹忽然红着脸不说话了,赵昇停了手上动作,稳步朝妹妹走去,黑眸定定落在妹妹脸上,柔声,“小,二哥已经决定了,往后要好好照顾齐二叔一家人。”

赵小噘着小嘴轻轻,面上喜悦之:“其实娘只是想二哥早日娶个媳妇儿回来,至于是娶绒绒还是锦绣,娘多半还是会听哥哥的意思的。不过,不是说这个的时候,现在甄媒婆跟叶家婶娘在,二哥也别叫娘为难了。”

赵昇默了片刻,丢手上工,举步朝后去。

赵家堂屋,此刻了好几盏煤油灯,赵大娘坐在上位上,左右两边各坐着一名年近四十的中年妇人。其中坐在赵大娘左侧的妇人姿丰腴,嘴角边有颗黑的痣,那面盘又大又圆,跟谁说话中都带着三分笑意。

另外一个妇人较之左边的则清瘦许多,穿着布衣,白皙姣好的面上,带着清贵的笑。

这坐在赵大娘左侧的是甄媒婆,右侧的则是叶绒绒的母亲叶王氏,人称豆腐西施。豆腐西施不但自己模样好,生得的两个闺女也是姿众,母女三人经营着自家的豆腐坊,生意不错,家中有些小钱。因此,前去叶家提亲的青年俊才多得是,这叶王氏本看不上赵昇。

叶王氏虽则不喜赵昇,奈何女绒绒一直非这小不嫁,叶王氏纵使心中有一百个不乐意,可也不忍心见女儿伤心失望,只能勉答应了。都是街坊邻居,一个小县城里住着,谁家有些个什么事谁不晓得啊?这小打小中就只有那齐家闺女,叶王氏心中明白得很。

此番瞧见站在堂屋正中央的大儿郎,便是叶王氏再不满赵昇,此刻中还是些许讶然神的。

绒绒那丫这些年一直都念着这小呢,几年未见,这赵家二郎的确落得越发大俊朗了。她听说这些年这赵二郎一直在外面跑,隔几个月回家一次孝敬自己亲娘,在家也呆不了几日就又远门去了。算起来,差不多得有四年没有见过他了。

她记得,这阿昇四年前还是一个躁躁的愣,如今都得这般大结实了,瞧着也稳重得很。

这样一番打量来,叶王氏心中舒坦了些,面上也渐渐些许笑意。

“赵家嫂,这可就是阿昇?”叶王氏素净的脸上隐隐泛着笑意,一边问着,一边目光还依旧落在赵昇上,渐渐的,连底也浮现笑意来,她转望向赵大娘,“嫂,我记得当初齐家二哥还在的时候,最喜的可就是阿昇跟那沈家二郎沈彦清了。如今那沈二郎秋闱中,不晓得多风光呢,可惜啊,要是阿昇一直将书念去的话,想必也能中。”

如今这沈家在赵家这里就是个忌讳,但听豆腐西施叶王氏提起沈家,赵大娘赶望了自己儿,生怕他再动气什么过分的事来。但见儿虽则面上依旧没有个笑意,不过倒是没有说什么,暂且放心了些,这才回:“大妹,不瞒你说,我家阿昇也没有那个念书的命。”

赵大娘叹息一声,倒是也不隐瞒,只:“天读书人那么多,最后能够官的,也不就那么几个。念些书识些字,懂一些理,就好。”她顿了顿,望向叶王氏,面上笑容更甚了些,“大妹也是看着阿昇大的,阿昇虽则比不上沈二郎,但是也老实可靠,要是绒绒……”

“娘。”赵昇唤了一声,顿了一,又,“齐二叔待儿恩重如山,儿也算是他半个儿瞧着锦绣锦荣锦华如今都需要人照顾,儿作为兄,不得不替二叔照顾。家中还有小跟东哥儿,此番若是谁嫁来咱们家,都是吃苦的,儿不愿。”

赵昇的话说得委婉,但是意思却很明确,叶王氏听话,当即冷了脸,立即站起来。

那甄媒婆见状,赶笑起来:“赵小哥这不是不愿娶绒绒姑娘,不过赵小哥是个重重义的人,想对隔老齐家的孩多有照拂罢了。”甄媒婆哼哈笑两声,那嗓音力量浑厚,穿透力也,震得堂屋里的人都觉得耳疼,只听那甄媒婆又,“别说是赵小哥了,就是你我的孩,谁不是跟着齐老二念过几年书的。若不是齐老二,这安县,哪能有那么多孩有书念啊。”

叶王氏又不是傻,不会听不人家话中意思来,人家没有瞧得上绒绒,不过寻了个冠冕堂皇的借罢了。他当他是谁?不就是个要家世没有家世,要前程没有前程,要本事又没有本事的穷小。本分可靠算是什么优势?绒绒瞧上他,还真是瞎了

“赵家二郎的意思,我也是明白了,这不还是没有瞧得上我家绒绒么。”叶王氏呼气,抬着,只虚眯着望赵大娘,“嫂,你我两家没有结为亲家的缘分,四年前是这样,如今还是这样。罢了,若是此事到此为止,往后你我见着了,还能相互个笑脸,若是嫂还有让我家绒绒你们老赵家儿媳妇的心思,就休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
说完这些,叶王氏直接冷了脸,甩袖就门去了。

“大妹……”赵大娘刚开唤了一声,就见那叶王氏扭着小腰走远了,无奈叹息一声,赵大娘没由得要狠狠瞪向自个儿儿

甄媒婆忙活了大半天,结果不但事没成,反倒还讨了个没趣儿,甄媒婆当即也拉了脸。

“我说大嫂,我这忙活半天,原你家二郎是不愿意娶叶家大姑娘的啊?哎呦喂,这都叫什么事儿,害得我瞎忙活。”甄媒婆摇了摇,又望向赵昇,“大侄儿,不是我在这里瞎捧,那叶家的绒绒姑娘,托我前去说亲的人可多了去了,偏生人家只瞧中了你。你倒是好,那么个漂亮贤惠的大姑娘,你愣是没瞧上,你要我说什么好。算了,这往后你的亲事啊,我也不了。”

赵大娘愧疚:“实在对不住,叫你白忙活了一场,他婶,这天也晚了,今儿在家用饭吧。”

“不了,家里孩们还等着我呢。”甄媒婆倒是又朗大笑起来,“你们忙吧,我先回去了。”

“那麻烦你了。”赵大娘又了歉,而后对女儿小,“快送送你婶。”

赵小脸上一直挂着甜甜的笑,听得母亲吩咐,连忙亲手扶着甄媒婆去。

这边赵大娘脸上笑意没了,只叹息一声,然后缓缓坐

赵昇自知不孝,却也没有办法,一来他的确不想娶叶绒绒,二来,他也是真的想替师父师娘好生照顾锦荣锦华。

叶王氏回家后,整个人脸都不好,叶绒绒原本还有些期待,可待瞧见母亲脸后,整颗心似是跌谷底般。

她知,这件事,整黄了。

又想起白天在沈家门外发生的那些事来,叶绒绒只觉得心痛如刀铰,她不明白,自己到底哪里比齐锦绣差了,为何阿昇哥对她这般死心塌地。

叶王氏虽则生气,但也不愿多说女儿,只劝:“绒绒,凭你这般条件,在咱们安县想说一门好的亲事,还不容易?那赵家二郎,娘瞧着就是个没息的,成日没个正经活计,文不成武不就,就是个小混混,你嫁了去,还不得受气吃苦。听娘的话,娘托人给你说个好的。”

叶绒绒觉得委屈,一双素手使劲绞着袖圈儿都红了。

“娘,您别瞧阿昇哥现在这样,他将来才是真正有本事的。”叶绒绒哭着,“若是女儿现在不寻了心思嫁给他,将来会后悔的。”

,他不就是一混混吗?将来能有什么本事?再有本事,还能有沈家二哥有本事吗?”

说话的人是叶王氏的小女儿,闺名叫翩翩,今年十四岁,模样俏艳丽,活泼,说话间,就如蝴蝶似的,飞到了母亲跟前来。

“翩翩,你也是,别成日都将那沈二郎挂嘴边。”叶王氏拉过小女儿手,嘱咐,“你也大了,言语间要注意。”

叶翩翩噘了噘嘴,只故作乖巧靠在母亲怀里,:“娘,您就别我了,还是吧。打小骨不太好,凡事要是不顺心,可就不好了。”

这也正是叶王氏为何这般迁就大女儿的原因,大女儿打小就柔,也时常生病。若是小女儿,她态度肯定会许多。

要说也是奇了,前些日绒绒明明应了愿意嫁给后街那杀猪张家的独的,怎生病了一回,待得好了后就死活不愿意了。

非得等着赵二郎回家,还说,初秋沈家将会发生一件大事,之后赵二郎一定会回来。

可不,沈二郎得中举人老爷,赵二郎也回来了,可又有系?

叶绒绒回了自己房间之后,趴在床上哭了一阵,而后泪洗了脸。虽然赵昇还是不愿意娶自己,可是她不会如前世一般轻易放弃,重活一世,她一定不会选择再随便嫁一个普通人,她要未来的威远侯夫人。

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,只是,为何早在一个多月前就该死的齐锦绣却没死?

叶绒绒坐在窗前,望着院的两棵老槐树发呆,她怎么都想不明白。这齐锦绣不但没有死,还跟沈彦清和离了,莫非她也跟自己一样?

不可能,前世的时候她死得早,不可能会知将来发生什么,从而早早选择。那到底是怎么回事?

夜间给甜宝喂了两次,齐锦绣都没怎么睡得安生,待得小荷好早,锦荣锦华也都忙了一遭了,齐锦绣才睡醒。

睛一睁开,就看见闺女甜宝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儿,齐锦绣望着小人家,嘴角不自觉笑意,忍不住就在甜宝粉的脸颊上亲了一

锦华轻手轻脚推开了房门,见醒了,她笑着晃了来。

,吃粥,还有饼,香呢……”锦华穿着合的漂亮小衫,有些稀疏枯黄的发梳成了抓髻,上脸上也都净得很,她晃到床边,仰着脑袋看,“,吃饼,香……”

“好,这就穿衣裳,然后陪着锦华吃早。”齐锦绣抱了抱妹妹,然后开始穿衣。

如今一应算是安顿来了,虽则如今手上有从沈家带来的五十两银,可是这五十两虽则说不少,但也不多,家中这么些人等着吃饭,总不能坐吃山空。

打前天刚回来的时候,齐锦绣就瞧见了,锦荣在床底藏了书。夜间起夜的时候,她刻意在锦荣一个人住的小屋边听了会儿,她听见锦荣半夜悄悄背书。

打那时候,她就了决定,锦荣既然这般喜念书,她要送他去私塾念书。至于锦华,还太小,又有些认生,她打算让锦华留在家里。

五十两银,除去要给锦荣念书的钱,还有家中近几个月一应销,剩还有几个钱。至于是去给人家打工,还是自己小本生意,齐锦绣还没有思量好。

打工肯定赚不了几个钱,来回跑,还累。这样一想,齐锦绣已经决定打算自己琢磨着些小本生意赚钱了。

齐锦绣大学念的是服装设计,她在服装设计方面是极为有兴趣跟天赋的,若是能老本行,倒是不错。

齐锦绣记得,她刚刚穿越到这里来的时候,有意无意的向小荷打听过这老齐家的一应况。齐老爷临走前给三兄弟分了家,因着齐老二有营生的行当,每个月有稳定收,又有老爷婆娘方氏风的缘故,便将原本该分给齐老二的一间铺也给了齐家老三。

而齐老大分得的是一间不怎么有赚的成衣铺,甜都被方氏跟齐老三母俩占去了,那方氏还不知足,成日里撒泼耍无赖,还想占前夫人留的两个儿的便宜。听着小荷那意思,怕是不只齐老二赚钱,这原主齐锦绣的母亲苏氏,也是能够赚银的。

那方氏瞧着馋,占着自己是辈,就各撒泼耍无赖要银

要银的时候,她跑得比谁都勤快,后来见齐老二家了事,需要负担起责任来的时候,便再也瞧不见他们母影了。听小荷的意思,齐老大夫妇倒是对锦荣锦华有过照拂,奈何能力有限,便是想多加照看,也是无能为力。

对于这一,齐锦绣倒是能够理解。

此番一思量,心中也有了个初步打算。

她想着,左右大伯家的那间成衣铺已经经营不去了,凭着他们老两,想来也整不什么样来。如果他们愿意的话,她倒是愿意将整个店面盘到自己手中来,看看能不能想些法让那间成衣铺起死回生。

思忖间,齐锦绣已经穿齐整,回过神来的时候,见闺女甜宝也醒了。

小丫白白胖胖的,小脸儿睡得粉扑扑,乌澄澄的一双睛又大又圆,跟黑似的。也乖得很,只饿着的时候,或者是拉了屎的时候才哭嚎,平时安静又乖巧。齐锦绣很疼这个白得的便宜大闺女,此番见她睡醒了,伸手就捞到怀里来抱着。

甜宝抬着小手挠了挠睛,打了哈欠,这才真正将睛睁开。见是母亲抱着自己,她乖巧地缩在母亲怀里,趴趴的,齐锦绣轻轻拥住怀中小小的一团,真是打心喜。似是怎么疼都疼不够似的,齐锦绣抱着闺女亲了又亲。

锦华靠在床边,仰着脑袋吃力地望着大侄女,然后有些羡慕地依偎在边。

齐锦绣另外一只手揽着锦华,她稀疏枯黄的发,柔声:“会像疼甜宝一样疼锦华,以后甜宝有的,锦华也都会有。”见妹妹仰着小脑袋开心地笑了,齐锦绣面上笑容也更了些,而后朝外看了看,见外边太已经升得老了,想着今儿还有些事,连忙帮甜宝穿衣裳。

小荷虽则是沈彦清派来照拂齐锦绣母女的,但是既然回了齐家,便就是齐锦绣主。齐锦绣不习惯有人伺候,又见小荷乖巧懂事又勤快,只拿她当妹妹待。因此,家中妹吃饭的时候,齐锦绣让小荷也坐来一起吃,就跟多了个妹妹一样。

吃完早后,小荷麻溜收拾了碗筷去厨房,齐锦绣则拉着弟弟妹妹说己话。

锦荣是家中唯一的男汉,他觉得自己应该担起责任来,要像照顾妹妹一样照顾跟外甥女。锦荣也知,如今仅凭他每天没日没夜收泔,已经供不起了,他必须得再寻一份工来才行。这安县倒是有几家富,如今瞧着又要冬了,年底的时候,那些富都会临时选一些短工去帮忙的。

他有力气,一般大人能够的活,他也可以

锦荣嘴上虽然没有说来,可是心里已经盘算好了。就算这个时候没有和离,他为了能够叫妹妹过一个好年,也会选择去当短工的。

齐锦绣静静望着前的小男孩,见他黑漆漆的眸闪着光,就猜得他在想什么了。齐锦绣伸手来,轻轻握住弟弟的手:“锦荣,今儿一早特地唤了你跟锦华在边,就是有话要与你们说。以前是无能为力,不好照顾你们,如今既然回来了,咱们也该是要规划一未来。”

说到这里,她顿住,只问锦荣:“锦荣如今是咱们家唯一的男汉,告诉,你是怎么想的?”

锦荣看了,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将打算去富工的事来。齐锦绣见弟弟对自己没有隐瞒,到底开心,便弯笑了起来。

“以前锦荣需要照顾锦华,这么小的年纪去讨生活,乃是生活所迫。”齐锦绣一边说着,一边抬手温柔地拍了拍锦荣肩膀,才又说,“锦荣,现在上有些银两,也不差你工赚来的那几个钱。你要是真的争气的话,就好好念书,考个功名回来。”

锦荣不敢相信,黑漆漆的睛瞪得圆溜溜的,只呆呆望着

念书?考功名?打从爹娘走后,他便再也不敢有这样的奢望了。

“怎么了?这就呆住了?”齐锦绣望着弟弟,前的男孩不过才八|九岁的年纪,搁在现代的话,也就读小学三年级而已,“咱爹自己是秀才,大半辈教书育人,至少教来的学生,也有能够考中举人的。锦荣,你要是念书息了,爹娘在天上也会兴。”

提及沈彦清来,锦荣当即脸就不好了,只倔别过脑袋去:“便是读了书中了举人又如何?还不是背信弃义的事来。不是他休弃了,还是主动愿意与他和离的,总归是因为在沈家日不好过。要是日好过,又怎会离开?”

“哥哥,你别生气,锦华会乖的……”锦华一直静静坐在一旁,听哥哥你一言我一语,但见哥哥脸不好了,她有些害怕。以前祖母跟三婶来家里的时候,哥哥也总是这样沉着脸说话的,她害怕哥哥这样,也害怕那些人会欺负哥哥。

见妹妹被吓着了,锦荣连忙拉过妹妹来,轻轻抱着说:“哥哥没有生气,锦华别怕,哥哥在跟说话呢。”将妹妹抱坐到自己上,用自己糙的手攥住妹妹的手,面缓和了不少,只笑着,“锦华,说要让哥哥念书去呢。”

“念书好,哥哥念书的。”锦华开心,望着哥哥笑了笑,又扭望着自己,“,哥哥真的要去念书吗?哥哥去念书了,还会回家来吗?”

“当然回家来,不但每天了学就回家,而且回家之后还能腾一些时间来教锦华识字。”齐锦绣换个个姿势抱甜宝,心中有了打算,便也不再容锦荣拒绝,态度,“爹娘不在,我作为,这个主还是得了的。锦荣,你心中在担心什么,你且安心念书,赚银的事有的是法。”

锦荣只抿着薄低了,整个人也呈张状态,他想念书,他梦都想像邻家的那些孩一样去书院念书。可他也知家中如今的况,他舍不得吃苦,他想帮着分担一些。心挣扎片刻,锦荣才又抬了,认真望着自己:“我答应会好好念书,但也要答应我,往后若是觉得苦了撑不去了,我便是一定要回家来帮挣银养家的。”

答应你。”齐锦绣笑了起来,见弟弟这边工作通了,便站起来,牵着锦华小手,“回家来也有两天了,咱们老齐家总归是有辈的,为老的不尊,咱们小的不能不敬,否则的话,岂不是叫街坊邻居笑话?走,今儿咱们先什么事都不带着你们去拜访祖母老人家。”

“不能去!”锦华听说要去祖母那里,立即张起来,挣扎着要缩回手去,使劲摇,“他们会欺负哥哥,,不要去。”

齐锦绣将甜宝递给锦荣抱,自己则抱起锦华来,知这丫心中怕是留了影,只柔声安:“锦华别怕,不是跟你说过了吗,往后只要在,谁都别想欺负你跟锦荣的。”在妹妹白皙柔的小脸上亲了一,颠了颠又,“去探望了祖母,咱们再去大伯母家,好不好?”

锦华睛睁得圆溜溜的,一眨不眨地看着,呆了片刻,才轻轻,而后双手环住脖颈。

“锦华别怕,在呢。”齐锦绣抱得妹妹更了些,示意锦荣好生抱着甜宝,但见小荷打从厨房走来了,笑着,“小荷,你去房间将梳妆台右边屉里的一粒碎银拿来,再锁了门,咱们一门去一趟,今儿中午也不搁家里吃了。”

是要去探望老夫人吗?”小荷一边笑应着,一边伸手解了系在腰间的围裙。

齐锦绣:“小荷,往后要是再唤我,我便也不留你在边了,你就回沈家伺候去吧。”

小荷赶捂住嘴,明显有些吓到了,连连:“我记得了!……大姑娘,姑娘别赶我走。小荷伺候您好几年了,舍不得您。”

齐锦绣笑了起来:“别贫了,去拿银,然后锁门吧。”说罢,齐锦绣抱着妹妹门去。

才迈自家小院门,就听隔赵家院传来“哐当哐当”的声音,齐锦绣好奇,抱着锦华往隔小院走近几步。

赵家院与齐家小院不一样,虽然也是又旧又小,但是赵家院落前面多一间屋来。前面那间小屋的门是开着的,走近的时候,齐锦绣只觉得一阵浪扑面而来。她视线才投落过去,就瞧见隔赵昇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麻布褂在打铁。

赵家前的这间小屋十分闭,屋里一半空间都堆放着一些七八糟的东西,这赵昇又大,往中间一站,里基本上就没有地儿再搁一个人儿了。再说,以齐锦绣如今这样的份,也不便去说话,便只抱着锦华站在门外朝赵昇问好。

“赵二哥,你这打的是什么?”齐锦绣只笑着望了赵昇一,而后目光落在那架在火上被烧得红红的铁片上,仔细瞧了会儿,也没有瞧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

闻得声音,赵昇这才停手上动作朝齐锦绣望过来,黑眸闪着光,只看了齐锦绣一,就低了

“打几把农。”简单吐几个字,他沉默片刻,继而又抬眸朝齐锦绣望过来,见那边锦荣也抱着甜宝来了,他眉心蹙得更,问锦荣,“你们这是到哪里去?”

锦荣快步朝赵昇走来,笑着回了一句,又见他在打铁,惊讶起来。

“阿昇哥,你这次回来,不打算走了?”锦荣是打懂事起就喜跟在隔赵二哥后面玩儿的,他还记得,很小的时候,赵二哥跟常常带自己门去玩,还会买好些糖给自己吃,那样的日他如今回想起来都觉得好到不行。只是后来嫁去沈家,赵二哥远门,爹娘又双双离去,那样开心快乐的日,他再没过过。

故而此番见赵二哥打起铁来,就特别兴奋,想必他是不走了。

赵昇冲锦荣,想着本来也是有话要与他们弟说的,此番见着了,索就说了。丢手上打铁,赵昇踱步走到屋来,负手而立,望着锦荣:“师父在的时候,你虽然还小没能够书院念书,但师父还是对你寄予厚望的。如今二哥不走了,你又回了家来,依着我的意思,你还是得趁早书院念书。考个功名,师父师娘在天上也会兴。”

锦荣望了自己,笑得憨厚:“赵二哥跟我是不是商量好了的,我刚刚在家还跟我说了这事儿呢,现儿二哥也说这事。”

赵昇闻言朝齐锦绣望过来,底有讶然的神,但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

齐锦绣抬望了望天,见太已经升得老了,便笑着:“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,今儿还有旁的事,明儿一早,我会亲自领着锦荣去城外的聚贤书院。”说罢,将锦华放了来,一只手牵着锦华的小手,另外一只手牵着锦荣的,朝赵昇又打了招呼,便走了。

赵昇立在原地站了会儿,待得见那抹熟悉又陌生的影消失在拐角之后,他才默默收回目光来。

一转过去,就见自己妹妹小正垫脚费劲够着朝远望,那小脸上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。赵昇知妹妹在笑什么,只沉着脸瞪了她一,没再说话,折朝屋里走去,又拿起工打起铁来。赵小撇了撇嘴,重又挎起菜篮,去集市上买菜去。

由弟弟妹妹引路,齐锦绣很顺利的就寻到了所谓的三叔齐老三家,站在齐老三家门,齐锦绣心不由啧啧暗叹几声。这一条街上的房屋,可比齐老二家住的那条街上的房屋好得太多了,家家都是青砖大瓦房,各家还带着一个宽敞的院落。

那院墙也得很,白墙黑瓦,还有红漆铜环的两扇门,街前的街宽敞又平坦,偶尔还有赶车跟抬轿的人路过,一看就是通便利发达的地段儿。能够住在这里的,想必都是安有些小钱的。齐锦绣左右前后好一番打量,而后抬手敲了门。

锦华害怕,只抱着,睁圆了睛看那红漆大门。

不一会儿,里便有了动静,大门打开,探一颗圆乎乎的脑袋来。齐锦绣就站在大门跟前,见来开门的是一个跟锦荣差不多年岁的男孩,想着这该是齐老三的儿齐锦礼了,就笑着:“锦礼,在家吗?我带着些东西过来看。”

齐锦礼年岁跟锦荣差不多大,小的时候经常跟锦荣一玩儿,在自己二伯家呆的时间常常比在自家呆的时间还要。此番瞧见了二伯家的哥哥,齐锦礼睛亮了亮,连忙走了来,冲锦荣眨了眨,又望向齐锦绣:“大,难我娘说的是真的,你真回家来了,你不跟夫好了?”

锦荣上前一步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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