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4章 兄妹姐弟(1/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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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在刚刚穿越到这里没几天的时候,齐锦绣就通过小荷,将齐家的一应事都打听得清清楚楚。虽则的确是穿越到了自己所写的书中去,可是这书中的齐锦绣,毕竟只是那中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个微末小人,只在沈彦清的回忆中现过。

当时写的时候,因为本不需要过多着墨她的缘故,有关于她的一应设定,都是空白。

记得,当时在书中只是提到,这齐氏女跟白青莲一样,都跟沈彦清是青梅竹。沈彦清打小喜的是白氏,奈何却娶了齐氏为妻,齐氏福薄,没有能够妻凭夫贵,早早便去了。沈彦清虽则不喜齐氏,但到底还是为着妻守了一年孝,原答应守完孝便续娶白氏为妻的,其中了些事,最后娶了门之女。

想着书中那些节,齐锦绣只觉得似是梦一般,便是梦,也从未梦过自己会穿到书中来。

再说这齐家,是典型的市井小民,家中虽则不富庶,可也还过得去。她从小荷那里探得,齐家老太爷前后共娶了两房夫人,两个夫人育有三个儿,齐老大跟齐锦绣的父亲齐老二是前夫人所生,齐老三则是后娶的夫人所生。

夫人走得早,这后的夫人年轻的时候又貌,齐老太爷只当个宝贝供着。连带着,也是更加偏心后夫人所的老三。齐老大成年娶媳妇后,后夫人便吵着要分家,老太爷偏心又惧,只将什么好的都留给老三,自己两也跟着老三过。

那后娶的夫人方氏原就要,老爷去了后,更是仗着自己是辈变本加厉。三天两跑去前两个继家中闹事要银,说是自己跟着老三过,吃着老三住着老三的,前两个儿该是给银才行。分家的时候,齐老大得了一间本不怎么盈利的成衣铺,两经营着,赚的银也勉只够温饱。

后来添了儿,为着能够改善生活,齐老大便将铺给妻打理,他则给富庶人家当工去。

齐老二打小念书好,早早便中得秀才,考了两次举人皆落榜后,便也不再有接着考科举的意思。

听见熟悉的声音,齐锦荣闻声望过来,见是自己,面上立即惊讶又兴奋的表

齐锦绣已经抱着甜宝走到了弟弟妹妹边,圈儿里泛着泪角却弯着,笑着:“锦荣锦华,走,跟回家去,好吃的菜给你们吃。”说罢,稍稍弯腰来,抬手轻轻抚了抚锦华脏兮兮的小脸,心疼,“锦华,咱们不要这些菜叶买了新鲜的菜煮了给你吃。”

相对锦荣,锦华倒是不亲,见前这个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女人碰自己,她只晃着往哥哥后躲。而后悄悄探半颗脑袋来,乌澄澄的大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齐锦绣,看了会儿,仰脑袋问锦荣:“哥哥,她真的是吗?我有些忘了什么样了。”

“锦华,她真的是。”锦荣弯腰将妹妹抱起,抬手顺便抹了把脸,又对齐锦绣,“,锦华年岁小,又好时间没有见过你了,她不认识你,你可别怪她。”

看着前跟难民似的一双弟妹,齐锦绣只觉得心酸得很,真是不敢想,一个五岁多的孩,是如何将一个只有两个多月大的孩拉扯到这般大的。齐家人本也不这俩孩死活,只叫妹妹跟着哥哥一脚浅一脚的过,上穿的这些衣裳,想来也是左右邻居送的。

锦华还是个孩,又是哥哥拉扯大的,跟哥哥亲,很正常。

齐锦绣笑了笑,没再说话,只抬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瘦弱的肩膀。

“以前是不好,打从爹娘走后,就没能够照顾到你们。不过,如今回来了,往后锦荣锦华再不必吃苦,会想法养你们。”齐锦绣保证,“以后一日三餐都会有,一年四季都裁新衣,锦荣不必再倒泔挣铜儿,锦华也不必再捡菜叶了。”

齐锦荣只以为是回来看看的,并没有认为会常住在家,他虽然小,但是知已经是嫁去的人了。女人嫁了去,那就是人家的人,又怎能常住在家呢?此番听言语间的意思,又看了看怀中抱着的甜宝,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
,你怎么抱着甜宝回来了?夫呢?他怎么没有陪你一起回家?”齐锦荣小脸板着,脸上脏得都分不本来肤黑的眉蹙起,明显十分愤怒。

这大街上,并不适合说话,齐锦绣左右瞧了瞧,对弟弟:“锦荣,你去唤人来拉这车泔,今儿钱也别要了,唤了人来,即刻回家去,有话对你们说。”言罢,抬手拉住锦华小手,柔声,“锦华,先跟回家吧,让小荷去买菜,然后好吃的给你吃,好不好?”

齐锦荣想知到底是怎么回事,明显也有些急了,对妹妹:“锦华乖,先跟回家,哥哥去汪伯那里喊人来拉这泔,一会儿就回去。”

“那哥哥快回家,锦华在家等哥哥。”锦华很乖,她最听哥哥的话了。

齐锦荣将妹妹放了来,:“哥哥跑得很快的,你到家的时候,哥哥肯定也到家了。”

齐锦绣伸过手来,牵住妹妹的手晃了晃,又对弟弟说了几句,就领着妹妹先往家去了。

此时太已经落山,整个天幕呈浅黛,天已然很晚了。家家开始饭,一路走回去,都是饭菜的香味儿。锦华小手被牵着,她时不时能够闻到上好闻的香味儿,心也安了些,只乖乖跟在边,摇摇晃晃往家去。

闻着菜香味,她觉得饿了,嘴角不自觉来。家家小院的院门都敞着,院中搁一方四方桌,桌上放着饭菜。锦华不自觉就朝香的饭菜瞟去,睛一眨不眨的,只盯着瞧。

“锦华再忍着些,今儿晚上,咱们吃好吃的。”齐锦绣瞧见了小妹的小神,心里又酸又,又将妹妹的手攥得更了些。

锦华踉跄跟在后,乖乖的,只不住着小嘴。

齐家小院已经被小荷打扫收拾得净又整齐,齐锦绣走的时候,见院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,那妇人正在跟小荷说话。小荷见齐锦绣回来了,连忙跑了来,笑着:“着您的吩咐,小荷已经将院里跟屋里一应收拾一遍。之前的那些被褥床褥都脏了,小荷给换上了新的,还有那些嫁妆,也都寻了空儿安置妥当。”

“锦绣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?带了嫁妆回家来,那沈家是什么意思?”那妇人一把抓住齐锦绣的手,微微有些瘦削的脸上满是惊讶关心的神,那关心是发自心的,并非如旁人那般,只三言两语问几句,而后背地里成群议论。

齐锦绣自然不认识前这个妇人,之前小荷也没有与她提过这一号人,她只能笑着,目光落向小荷。

小荷:“,这是赵家大娘,就住在咱们隔的。赵大娘听说您回来了,不放心您,所以特地过来问个究竟的。”小荷又对那赵大娘,“大娘,我们家一个月前生了病,醒来后就有些忘事儿,您别怪她。”

赵大娘蹙眉:“我就知,那沈家就是个狼窝,似他们那样的富,又怎会看得上咱们市井小百姓?锦绣嫁给沈二郎那负心汉,算是白瞎了。黑了心肝的玩意儿,这前脚才中了举,后脚就将你休了,整个安县,怕也就只他们沈家能来。”

齐锦绣:“小荷,你拿了钱去街上铺看着买些菜,今儿留大娘在家吃饭。”

赵大娘忙拒绝:“锦绣,家里小已经在烧饭了,大娘就不在这吃饭了。再说,东哥儿也要人照看着,大娘听说你突然带着嫁妆回来了,担心你,这才忙赶着过来看你的。”说罢,沉沉叹息一声,目光落在锦华上,“原还以为那沈二郎是个不错的,如今瞧着,可真不是个东西,前程似锦了,就一脚将你踹了。锦绣,往后你带着三个孩,可怎么过?”

锦荣寻着人拖走了泔,也匆匆跑回了家,正巧瞧见隔赵大娘拉着说这事儿。

齐锦绣见弟弟回来了,拉了他到跟前来,这才对赵大娘解释:“不是沈彦清休弃了我,大娘,是我自己个儿觉得那样的日过着没意思,主动提和离的。再说,锦荣锦华还这么小,总不能一直叫他们这样过去,所以,我前思后想了好一阵,就了决定。至于往后的日,我想,总不会比之前还糟糕吧?”

锦荣:“,真不是沈家人将你赶来的?”他悄悄攥

齐锦绣将甜宝递送到锦荣跟前,甜宝已经睡醒了,圆溜溜的睛滴溜转了一圈,见好些陌生的人看自己,愣了愣,然后“呜哇”哭了声来。见闺女哭了,齐锦绣连忙抱着哄。

锦荣目光落在甜宝上,此番瞧着甜宝,他想到了妹妹小的时候。

赵大娘搓着手:“锦绣啊,既然事已至此,大娘也就不多说什么了。这往后你要是有什么难,也别将大娘当外人,只跟大娘说。你……你二哥今儿也回家来了,有他在,不会睁睁瞧着你被人欺负的。只放宽了心过日,你这辈着呢。”

小荷从屋里折来,手中攥着一小串儿钱,笑着:“,那小荷去了。”

赵大娘也笑着说:“天不早了,大娘也就先回去,晚些时候再来看你。”说罢,抬手挨着摸了摸锦荣跟锦华小脑袋,这才去。

“锦荣,你去烧些,一会儿跟锦华都洗个澡,给你们准备了净的衣裳。”齐锦绣话音才落,锦荣就赶小厨房里去了。锦华本能就要跟着哥哥走,齐锦绣拉住妹妹:“锦华,你跟着屋去,陪着甜宝玩儿好不好?”

锦华往小厨房看了看,见厨房里哥哥在朝她挥手,锦华抬手抓了抓脑袋,仰细声应:“好。”

果然被小荷收拾得净整齐,齐锦绣左右瞧了瞧两间房,也都一应换上了新的被褥。房虽破旧,可还算和,齐锦绣是满意的。

走到大些的那间屋里,齐锦绣将已经不哭不闹的甜宝放在床上,拿了被盖着她。

甜宝小脸白皙粉,嘴的,白如豆腐般的小脸上,嵌着一双乌澄澄的睛。甜宝见娘在,只一个劲盯着娘看,时不时就傻笑。

“锦华,你过来。”齐锦绣拉了妹妹到跟前,妹俩一并凑到甜宝跟前去,齐锦绣笑着对妹妹,“锦华你瞧,甜宝喜你呢,她在对你笑。”见锦华果然乌澄澄的大睛一眨不眨盯着甜宝看,见甜宝笑,她也渐渐笑起来,比刚见面的时候好多了,齐锦绣开心,又,“锦华是小姨,以后帮着一起照顾甜宝好不好?”

锦华明显很喜甜宝,冲认真应声,然后想伸手去碰一碰甜宝,可见甜宝那么漂亮净,自己却这么脏,伸去的脏兮兮的小手又缩了回来,只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。齐锦绣握住妹妹的手,轻轻拥住她小小:“以后会一直照顾锦华,再也不会不要锦华了,将锦华打扮得漂漂亮亮的,就跟邻家那些小女孩一样。”

“不钱,存起来,哥哥会累。”锦华仰着小脑袋,说得极为认真。

齐锦绣只抱住妹妹,应:“好,不钱,只将钱在该的地方。”

锦华听话,脏兮兮的小脸上渐渐笑容来,整个也呈放松状缩在怀里。小丫乌澄澄的大睛一直盯着甜宝看,笑得腼腆又羞涩。

齐锦绣看着妹妹掌大的小脸,觉得妹妹实在懂事得叫人心疼,不自觉在她脸上亲了

赵大娘回家之后,见孙儿东哥儿蹲在院的大桃树玩儿,顺手将他抱起来,又唤了媳姚氏跟闺女小:“你们也都别忙了,快屋来吧,娘有话说。”

姚氏正坐在廊檐搓洗衣裳,听得婆婆的话,连忙撂手上的活,乖乖跟去。

赵小摆好饭菜,将手在围裙上搓了搓,便够着朝外探去。外边黛青天幕,一个着短打布衫的大男正大步往里走来,似是觉得哪里不对劲,边往里走边侧朝隔齐家小院望去。男朗,面容冷肃,眉心蹙,看了会儿又收回目光来,只两黑的眉轻轻拧着。

“娘,二哥回来了,咱们开饭吧。”赵小开心地喊了一声,而后大步迎了去。

姚氏是嫂,又是个寡妇,知避嫌。见小叔回来了,只慢慢挪着,站到自己婆婆后去。

往齐家院看的举动,赵大娘尽收底,心不由叹息一声。说起来,这也真是一段孽缘,想当初,若不是那沈老爷持要沈家二郎娶锦绣,如今怕是锦绣就是自己老赵家小儿媳妇了。当年锦绣才十三,就嫁给了沈二郎,阿昇就跟丢了魂儿似的。

健硕的阿昇,愣是大病一场,自那之后,阿昇整个人都变了不少。

阿昇跟那沈家二郎一样,都是隔齐老二的学生,是打小就在齐老二所在的私塾念书的。其实这左右街坊邻居的孩,大多都是齐老二的学生,但是齐老二最喜的就是阿昇跟沈家二郎沈彦清。她记得齐老二活着的时候说过,他半辈所教的学生中,怕是将来就数阿昇跟彦清最有息。

沈彦清是富家的儿,而阿昇只市井小民之家,说实话,当听到齐老二那样说的时候,她十分自豪。要说当初,锦绣那丫更是喜黏着阿昇的,都是市井之家的孩,又是左右邻居,自当走得近些。而阿昇,待锦绣丫比待自己亲妹小还好,虽然阿昇嘴上没说,可是她瞧得来。

真真是捧在手上怕摔了,在嘴里怕化了,哪怕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,他也得想着法来,得不得了。

那个时候,她就晓得,自己家的阿昇,这辈,怕是就只认定锦绣丫媳妇儿了。旁人家的闺女,就算再再好,他也是不会放在里。

果不其然,后来沈老爷跟齐老二主,将锦绣许给了沈彦清,原朗的阿昇,生一场大病后,整个人就大变了。成了如今这样,沉默寡言,见了谁脸上再没个笑意,只将什么都藏在心底,心思日渐沉起来,连她这个当娘的,都猜不透儿心思。

曾经朗豪迈的少年,变成如今这般,也只有她这个娘的晓得他心中苦楚。

锦绣嫁了之后,他也不在乎什么功名,那些着好些银钱买的书本,都被他藏起来了。

他自己也不愿意呆在这安县,常常远门去,一走就是数月。每次回家来,都会带银回来,然后在家歇个几日,就又走了。他不说,自己问了也无用,只能就这样由着他去。可已经三四年过去了,就算他再念着锦绣,可锦绣到底已经是沈彦清的媳妇儿。

不但两人结为夫妻已有数载,就是连孩都有了,如今沈彦清又秋闱中,想必小夫妻两个会越来越好。自己自当是希望锦绣过得好,可也希望自己儿能够早日忘记锦绣,寻个媳妇儿,安安稳稳过日。这不,一大早才瞧见阿昇回家来,就连忙托了西街的甄媒婆去了叶家。

原想着,这回不使了什么法,哪怕是哭闹上吊,都得着阿昇娶个媳妇儿回家来。可谁又想得到,这节骨上,锦绣与那沈彦清和离回娘家来了。

想到这里,赵大娘觉得瞒着也不是法,便将齐锦绣的事跟她擅自主请媒婆去叶家的事都说了。

赵昇才在院打了凉洗脸,骤然听得母亲说锦绣回来了,整个人都懵住了。似乎只是瞬间,曾经那些甜好的记忆,一便全都涌了上来,叫他有些招架不住。那雪白俏的小脸儿,那脸上明媚光的笑意,还有那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……

曾经有那样一个女孩,让他喜到甚至愿意为她付生命,他到不论她要什么她提什么荒唐要求,他都会毫不犹豫答应。他原以为,这一辈,他都有这个福气肆无忌惮地去着她惯着她,竭尽全力去给她这世间最好的一切。

甚至为了她,他愿意些心思念书,只为考试考个好名次,虽然他本不喜念书。

却从没有想过,有一天女孩嫁人了,新郎官却不是他。

他刻意将那些好的回忆封存,甚至选择离开家乡,就是怕自己继续留在这里,会冲动什么不仁不义的事来。依着他以前的脾,若不是顾及着怕毁了她一辈,若不是怕自己家人会受得牵连,他真动过闯沈家拐走她的心思。

那时候忍住了冲动,自那往后,不论遇着什么事,他也都忍得住。

此番听得此事,虽则心早已翻江倒海汹涌澎湃,面上却依旧毫无表

透了的布巾拧,搭在肩膀上,微微垂着眸,只淡声:“娘,吃饭吧。”说罢,便兀自转朝堂屋去。

赵大娘见儿想得开了,倒是有些开心,笑着说:“阿昇,那你的意思,是答应娘娶绒绒为妻?”

小叔回来之后,姚氏避嫌,只端了饭菜带着儿去了间吃饭。此刻饭桌上,就只有母兄妹三人,赵小只埋扒饭不说话,偶尔抬眸悄悄打量她哥。

赵昇埋狠狠划拉两饭,默了片刻,才冷静:“我不会娶叶绒绒……”

“可是娘已经托了甄媒婆去叶家替你说亲了,若是你不答应,这乡里乡亲的,往后叫娘这张老脸往哪儿搁?”赵大娘明显有些生气,也急躁起来,“阿昇,你也老大不小的了,该是时候娶个媳妇生个娃了。总不能为着锦绣,这一辈都不成亲吧?还是说,此番见锦绣回来了,你又动了什么心思?”

见儿只顾埋吃饭不言语,赵大娘重重呼气儿,严肃:“娘就不明白,这绒绒哪里不好?她打小就喜你,见你一日未娶妻,她就一日不死心。如今都十八了,还没有定人家来,你以为她真嫁不去?去叶家向她提亲的人可多得是,比你好的也多得是!阿昇,你咋能这么没有良心!”

“娘,您说就说,别动气啊。”赵小见母亲真就气得浑抖起来,连忙放碗筷来,缓缓拍抚着母亲后背,劝,“娘,二哥要是愿意娶绒绒的话,早在锦绣嫁去沈家的时候他就娶了。这都三四年过去了,二哥也没有那个意思,我想二哥有他自己的想法。再说,娶妻生,这都一辈的事,若是二哥勉为其难娶了绒绒,将来受委屈的也是绒绒,并不一定是为着她好。”

赵大娘叹息:“绒绒那么懂事漂亮的一个女孩,娘就不明白了,你为何就是瞧不上?”

赵昇大扒完碗里最后一饭,抬眸望着自己母亲,起:“娘,我去一趟。”说罢,望了自己妹妹小,然后只大步离去。

赵大娘知这是要去哪里,也晓得再多说无用,只对闺女:“吃饭吧……”

锦荣烧了满满两大锅开,之后,齐锦绣又吩咐小荷将她陪嫁的那两只红漆圆木桶寻来,将烧好的开兑了凉,让锦荣自己去他屋洗澡去,齐锦绣则帮着妹妹锦华洗。小荷寻了正合季的净漂亮小衣裳来,递给齐锦绣:“这是之前闲着的时候替锦荣少爷跟锦华小的,原还想着寻个机会将这衣裳送来给少爷跟小呢,却没有想到……”

后面的话小荷没再继续说,只撇了撇嘴,低了脑袋,明显又开始抱不平了。

齐锦绣笑着望了小荷一,吩咐说:“咱们锦华害羞,人多了她不愿意脱衣裳,小荷,你先去厨房看着几样清淡些的菜,一会儿锦荣锦华洗完澡了,咱们就一块儿吃饭。”说完,伸手接过小荷手上的衣裳,细细瞧着,不由赞,“真是好细的活计。”

小荷笑了起来,十分得意:“,您怎么连这个都忘记了?您的绣活,可是一一好的,您之前在家姑娘的时候,都是跟着您的母亲齐二太太学的。要说您母亲齐二太太的绣活,那是整个安都数一数二的,提起绣工,谁不晓得齐家二太太啊。”

见小荷这丫又唠叨起来,齐锦绣:“别耍嘴了,快去烧饭吧,瞧咱们锦华小都饿成什么样了。”见小荷要走,又嘱咐,“记得清淡些。”

“知啦。”小荷开心,得了吩咐就跑了。

待得小荷离开后,齐锦绣抱起坐在一边的锦华来,一边轻柔地脱她衣裳一边问:“锦华,以前没有给你跟锦荣捎衣裳回来吗?你这衣裳是谁的?这又又大的,也不该是你这样年纪的孩穿的啊。你告诉,是不是有人抢了你的东西。”

锦华跟已经亲了很多,光着小蹲在里,小手却拉住的手。

“被三婶拿走了。”锦华皱着小脸,噘着嘴十分委屈地说,“三婶说,用她的一件大衣裳换我跟哥哥的三件小衣裳,还是她吃亏了。可是,我喜你给我的漂亮衣裳,我还一次都没有穿过呢,就被三婶拿走了。哥哥跟她闹,他们还打哥哥呢,我们害怕……”

齐锦绣用手捧了泼在妹妹上,散了她的发辫,又寻了香胰来,好生给妹妹洗得净净香,又承诺说:“了,答应你,以后锦华跟哥哥的每一件衣裳,都会又崭新又漂亮。还有,次三婶再来,锦华也别害怕,有在,她不敢抢你东西。”

锦华很开心,已经洗得净的小脸又白又,只乖巧听话的任由替她穿衣裳。

除了哥哥,还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好过呢,可是哥哥待自己的好跟待自己的好是不一样的,在心中比较了一,锦华觉得,有哥哥真好。

妹俩又私说了些己话,齐锦绣安抚好妹妹,正解了衣裳给闺女甜宝喂,就听外锦华明显开心地喊:“赵二哥,你回来了?”

锦荣话音才落,接着齐锦绣便听见外响起一低沉悦耳又富有磁的男音,男人声音虽则冷,但是明显对锦荣说话的语气是极好的,而且似乎锦荣也十分喜这个男人。齐锦绣好奇的同时,也本能有些羞涩害怕起来,望了望怀中吃得正香的甜宝,齐锦绣对妹妹锦华:“锦华,你也去瞧瞧,看谁来了。”

锦华早激动起来,听这么说,她连连乖巧

“是隔赵二哥哥,赵二哥哥回家来了,我要去找他。”说罢,锦华则晃着小,踉踉跄跄往外面晃去,边小跑着边喊,“赵二哥哥,我回家来了。”

赵昇已经站在了堂屋,腰杆立得笔直,听见小锦华的叫唤声,赵昇冷俊的面上渐渐浮现笑意。

待得锦华跑近了,赵昇弯腰将小丫抱起来,黑眸上打量一番,这才:“锦华今天穿得真漂亮,告诉二哥,这衣裳是谁给你的?”

“是给我的。”锦华小短手搂住赵昇脖,开心得咧嘴笑,“阿昇哥哥,我说,以后每天都给我漂亮衣裳穿,三婶再来欺负我跟哥哥,我也不怕了,因为会保护我。阿昇哥哥,不走了,她永远跟我和哥哥在一起。”

赵昇面上依旧泛着笑意,可那笑意却并未达到底,他微微垂着眸,眸光冷冷的。

被沈家赶来这件事,锦荣一直耿耿于怀,此番见素来疼自己兄弟妹的赵家二哥回来了,锦荣像是寻着靠山一般,抱怨:“赵二哥,虽然我说她是自愿跟夫和离的,可若不是沈家人给她气受了,她怎么会无端提起此事?我打小就听二哥话,二哥去问问我吧。若真是我受了气,我去找沈彦清算账去!”

“锦荣,你带着锦华玩,我去瞧瞧。”说罢,轻轻弯腰放锦华,便大步朝东间去。

赵昇撩帘东间屋的时候,齐锦绣正手忙脚地扣衣裳扣,两人眸光撞上,一个眸冷似冰,一个怨愤如火,相互看了后,又连忙尴尬地别开目光。赵昇虽则竭力表现得冷静,可心却似是有一团火在燃烧一般,烧得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痛起来。

齐锦绣整理好衣裳,想将甜宝烘烘的被窝里让她睡觉,可是小甜宝白天已经睡够了,此番神得很,乌溜溜的大睛一直盯着自己母亲,小嘴里咿咿呀呀叫唤,也不晓得她激动个什么劲儿。齐锦绣没办法,只能抱着女儿床来,来回走动哄着。

赵昇在窗边一张半旧的凳上坐,也不说话,只借着昏暗的烛光默默看着前女

“你跟沈彦清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两人默了片刻,还是赵昇忍不住先开了

他从没有想过,近四年未见,待得再次重逢的时候,他对她说

锦荣也早早起了床,一早起来就蹲在外小院里劈柴火,帮着小荷一起早饭。见隔赵大娘这般着急忙慌的寻,总觉得是了大事,连忙搁手上斧,大步迎了去:“大娘,了什么事?是不是赵二哥了事?”

“锦绣锦荣,这回你二哥怕是要犯事儿了。”赵大娘说着,那泪更是抑制不住往外涌,哽咽,“阿昇这浑小,昨儿一夜没有回家,就蹲在那沈家宅。今儿一早,见那沈彦清门来了,二话不说,抡起拳就去打人家。任谁劝都不听,此刻两人都打急了,上脸上都带着伤。我的话他们不听,沈家太太的话也不听,有人将县令大人请了来,也不听。这事儿论起来,的确是阿昇先动的手,若是沈家将阿昇告到公堂上去,那可是要蹲大牢的。”

齐锦绣想着,赵昇这般行为,怕是认定了沈彦清是害死他心之人的凶手。依着赵昇的手,那沈彦清本不是他对手,到时候真闹人命来,谁的日也不会好过。这般思忖,齐锦绣也呆不住了,连忙吩咐小荷跟锦荣:“你们两个在家照看着锦华跟甜宝,我随大娘去。”

说罢,就匆忙跑着往沈家方向去。

锦荣一颗心也是七上八的,他既怕赵家二哥真摊上人命官司,也怕此去会吃亏。到底放心不,唤来锦华好生叮嘱她几句,也匆匆追了去。

而此刻,沈家外那条宽阔的大上已经围满了人,打架的也不再是两个人,而是打起了群架。

打架的地就在沈家门外面,沈家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富,家中宅大,自当也有护卫。见自家二爷被人打,那些护卫不可能袖手旁观。而赵昇虽则只是市井小民,可为人讲义气,跟左邻右舍的关系得都很好,安,不少少年愿意跟着他混,平日见着都唤他大哥。

齐锦绣赶过去的时候,很多人都受了伤,就连赵昇跟沈彦清,脸上也都挂了彩。

“赵二哥!”齐锦绣颤着声音喊了一声,但见赵昇跟沈彦清同时停了手后,连忙跑了过去,定定望着赵昇,大息着,用只有他能够听见的声音,“赵二爷,我明白你此刻的心,可是事已至此,就算你要了沈彦清的命,真正的锦绣姑娘也回不来了。你要了沈彦清的命,你也得搭上自己一条命,到时候,你让大娘怎么过?还有甜宝跟锦荣锦华,他们是锦绣姑娘在这世间最亲近的人了,赵二爷觉得,是搭上自己一条命替锦绣姑娘报仇划算,还是忍着这气儿,好好待三个孩更叫锦绣姑娘去得安心?”

赵昇黑眸攒着火焰,一双拳得咯吱直响,衣麻布半遮着的结实低起伏,显然是很难咽气。可到底也没再手,只冷漠瞥了齐锦绣一,而后缓缓转看向同样鼻青脸的沈彦清,抬走近他几步,又死死揪住他衣领,“沈彦清,你对不起锦绣,你也对不住齐二叔。从今儿开始,你我兄弟之、同窗之都到此为止。我赵昇在此对天发誓,将来与你沈彦清势不两立,火不容!”

沈彦清脸更是不好,眸光轻轻在齐锦绣脸上停留片刻,明显怒气更甚。

原本和离,他就是于被动,若不是自己母亲迫得,若不是当初对青莲有过承诺,想来此刻他跟锦绣本不至于闹到这样的地步。就算当初娶她的时候不是心甘愿,可是毕竟也了三四年夫妻了,不会真就一没有。

此刻他跟锦绣还是不是夫妻,可在他看来,齐锦绣都是他的人。一个外人这般明目张胆替一个曾经是自己妻的人讨公,便是任何一个男人,都不会咽得气儿。越是这般想,心中越是有些不好受,似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叫人生生抢走了一般。

“赵昇,你算什么东西?”沈彦清狠狠甩了他揪住自己衣领的手,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,只冷冷,“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?当初我娶锦绣,不是我心甘愿,如今我跟她和离,也是她自己提来的。就算的确是我对不住她,可也不到你来算账!”

沈彦清话才说完,赵昇怒气难扼,又是一拳狠狠砸在沈彦清侧脸上。

齐锦绣见赵昇似乎又动了杀念,真是怕极了这不要命的祖宗闹人命,怕拉不住,便用足力死死抱住他瘦腰肢,本能想用自己的力将他拖走。

那边赵大娘跟沈太太都赶了过来,趁着齐锦绣拉住赵昇这空儿,两人各自抱住自己儿

沈太太圈儿都哭红了,拉着自己儿关切问:“彦清,快,叫娘好生瞧瞧。”抹了把泪,但见儿满脸都是血,沈太太又气又怕,转便对赵大娘喊,“这哪里还有王法了?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这市井氓胆敢这般殴打我儿。我可告诉你们,我家彦清将来可是天门生,若是他有个三两短,便是你们赵家一大家都陪送上命,也是不够的!”

说罢,便外朝一边叫唤:“吴县令,您在正好,即刻将这地痞氓给抓起来,也算是为民除害。”

赵大娘闻言,只觉得双脚站不稳,险些厥过去。

齐锦绣刚想伸手去扶住赵大娘,只见一双素白纤的手现在自己前,而后,从后面挤过来一个女。那女穿着一的布裙,乌发微挽,容颜姣好,稳稳扶住了赵大娘,又转对齐锦绣:“锦绣妹妹,赵二哥可不能事儿,若是他真蹲了大牢,大娘可怎么办?你快求求沈二爷吧。”

“对啊,锦绣,你快跟沈家说说。”赵大娘攥住齐锦绣双手,老泪纵横,“说起来,这件事也是因你而起,我已经失去了大郎,要是此番二郎再了事,往后的日可叫我怎么过?我也真是命苦啊,老伴去得早,孝顺懂事的大郎也是个短命的,如今二郎又……”

后面的话她没有再继续说去,只是趴趴坐在地上,跟丢了半条命似的。

赵昇弯腰,健硕手臂扶住自己母亲,动一:“娘,您起来。”将自己母亲稳稳扶住,望了齐锦绣一,又严肃对自己母亲,“娘,就算蹲了大牢,儿也不后悔今儿这么。儿只恨,自己没本事,不能护得住绣绣。”

“赵二哥,绒绒知你打小就待锦绣妹妹好,可若是真为着锦绣妹妹着想,你也不该这般。”那女真意切,“你这样,岂不是叫锦绣妹妹为难?再怎么说,锦绣妹妹跟沈二爷也了三四年夫妻了,两人之间再有嫌隙,咱们这些外人也不好手。”

说罢,又对沈彦清:“沈二哥,绒绒知此事乃是你受了委屈,可瞧在齐二叔的份上,瞧在咱们曾经同窗一场的份上,您便原谅赵二哥吧。沈二哥乃是尊师重之人,此事又是因锦绣妹妹而起,若是真就闹到了衙门去,想必齐二叔在天之灵也不会安生。”

叶绒绒言语虽则和,但却字字珠玑。

不论是和离还是休妻,沈彦清在自己才将得中举人没有多久之后不要妻,这事说小算小,说大也算大,就看有没有看就此事闹开了。再说,虽则明着未说,可字里行间的意思,却是将一应过错都归在齐锦绣上。

若是沈彦清继续揪着此事不放,便是让齐锦绣为难,让齐锦绣为难,就是让齐二叔在天之灵不得安生。沈彦清乃是齐二叔最得意门生,叫齐二叔不安生,便是不尊师重

听得此言,沈太太狠狠愣住,也开始犹豫起来。

此刻一直默默站在一边的白青莲走了来,扶了沈太太一把,而后目光落在叶绒绒上。

“锦绣和离的时候,我恰巧去给沈太太号脉,也在场。当时沈二哥是不愿的,可锦绣说,她跟沈二哥已经没有了,又不放心家中弟妹,不想再留在沈府。沈二哥再三劝阻挽留,可锦绣心意已决,谁都拦不住。沈二哥无奈,这才不得已去衙门办了此事。”白青莲十分冷静,说得也是有条不紊,并没夸大事,说的都是事实,可却是将事轻重掉了个儿,叫人听着便自然认为一应都是齐锦绣的错。

她既害得沈彦清有着背负抛弃糟糠之妻的骂名,又将害得赵昇有牢狱之灾,简直就是红颜祸

白青莲望着齐锦绣,秀眉轻蹙,继续轻声问,“事真相,难锦绣没有与赵二哥说清楚吗?倒是害得沈二哥白白吃了一番苦。”

两个男人没有声,叶绒绒跟白青莲却是各自护着自己心上人而言语较量起来,若是此事与自己无关的话,齐锦绣真是觉得彩。

可她不蠢,不会听不懂这两个女人的意思,这两人虽则各自想要袒护的对象不同,但很明显,在袒护的同时,都于无形中狠狠了齐锦绣一刀。

她看得明白,这两个瞧着柔弱娴静的女人,都想齐锦绣败名裂。

白青莲心思沉绝非善茬,齐锦绣心中比谁都要清楚,毕竟这个人,乃是自她的笔,是她刻画来的。若是搁在平日,齐锦绣也不会刻意与这白青莲为敌,毕竟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,她不是会轻易树敌的人。可是现在齐锦绣明白了,因着沈彦清的关系,那白青莲本不可能与自己友好相

瞧着目前这形势,怕是赵昇与沈彦清就此老死不相往来了,心中权衡一番,齐锦绣很快便了选择。

她要站在赵昇这一边,抱住赵昇这条,这样的话,将来日才会好过。心中了决定,齐锦绣也就不怕得罪沈彦清,只微微笑望着沈彦清跟白青莲:“青莲妹妹,你打小也是跟着我父亲念书识字的,你我又是从小一玩大的,你扪心自问,可否对得起我?”

白青莲一怔,随即杏便稍稍睁大了一些,似是没有想到齐锦绣会这样说。

齐锦绣并不理睬她,只继续望向沈彦清:“沈二爷,我何故会与你和离,又何故会在你即将飞黄腾达的时候主动与你和离,你心中该是比谁都明白。如今好了,如你们所愿,我将未来状元夫人的位置给青莲妹妹你腾来了,青莲妹妹倒是好,恩将仇报,逮着机会就泼我一。左右我如今是沈家堂妇,家中父母双亡,没有份地位,也没有至亲辈给我主,你们就可劲欺负我吧。”

说罢,齐锦绣鼻一酸,就哭了来。

哭了也还要说,她一边哽咽一边齿清晰继续:“赵二哥也是我父亲的学生,是沈二爷的同窗,赵二哥待锦绣就如亲妹妹。如今赵二哥见锦绣叫人欺负了,看在锦绣父亲的份上,肯定会替锦绣的。若是因着这件事,赵二哥真去吃了牢饭,不但父亲在天之灵不得安生,就是锦绣也觉得对不住赵二哥。沈二爷,愿不愿意让我父亲在天之灵安生,全凭你一句话。”

沈太太气:“齐氏,你简直是胡言语!”

齐锦绣反驳:“沈太太,那若是锦绣此刻想再回沈家二,沈太太可答应?”

“你痴心妄想!”沈太太明显气得很,整个人都颤抖起来,只恶狠狠瞪着齐锦绣,“就凭你,哪里得上我的彦清?你愿意和离,那是你还算识相,再想我沈家门,除非从我尸上跨过去。”

齐锦绣:“沈太太,锦绣不是言而无信之人,既然已经与沈二爷和离了,就没再想过吃回草。不过方才有人故意颠倒是非要锦绣败名裂,锦绣这才一时气极了。沈太太莫要生气,别说不会再沈家门了,便是往后街上遇见沈太太,锦绣也会绕走的。”稍稍顿了顿,又望向白青莲,但见她那双漂亮的杏一直悄悄瞪着自己,齐锦绣,“青莲妹妹,真心祝福你跟沈二爷,我也不会怪你,会一直将你当妹妹来待的。”

街坊邻居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,似是在私讨论,是不是这白氏女,真就早跟沈二爷勾搭上了。

方才一直未有说话的叶绒绒,愣了片刻后,连忙握住齐锦绣手来,关切:“真是没有想到,锦绣妹妹原是吃了这样大的苦,可真是委屈你了。”又抬眸望向白青莲,冷了脸,轻声斥责,“青莲,你怎生能够这样的事来?你这样,可对得起齐二叔?”

白青莲此刻虽则想即刻掉逃了,可她知,若是真就此跑了,那么以后自己将再没脸人。更有可能,这个安县,她也呆不去了。

思及此,白青莲双手绞着,迫使自己冷静。

只片刻功夫,她便了决定,而后抬起眸来,乌澄澄的大睛中渐渐蓄满泪,委屈:“我与沈二哥不过是兄妹之,青莲之所以常来沈家,那是因为要过来陪伴沈太太的。青莲略懂医术,素来喜行医救人,若是因此锦绣怪青莲,那往后青莲便不再去沈家便是。”

叶绒绒没有说话,只默默望向齐锦绣,底有浅浅笑意。

齐锦绣走到白青莲跟前,攥住她双手:“你我打小亲厚,便是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,我既然已经选择主动退了,那便说明我不怪你。我知你与沈二爷投意合,我也已经退步来成全你们了,若是你此刻退缩,岂不是叫沈二爷伤心?青莲,可别说傻话。”

说罢,齐锦绣回望向沈彦清,见那张原本俊逸的脸已经黑得不成样,齐锦绣冲他友好笑了笑,而后再,而后再没说旁的,只对赵大娘跟赵昇:“大娘,赵二哥,我们回家吧。”

赵昇微微垂着眸,目光定定落在齐锦绣上,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他心都碎了。

今儿的事到此为止,但是将来,他有的是机会替绣绣报仇。

沈太太反应过来,还想闹事,沈彦清拉住自己母亲,忍着心中怒气:“娘,算了……”

白青莲依旧搀扶着沈太太,未有敢去看沈彦清,只柔声:“沈太太,您莫要生气,免得伤了。”

齐锦绣跟叶绒绒两人一边一个,搀扶着赵大娘,赵昇则走在齐锦绣侧。

一路上,就只有赵大娘在说话,偶尔叶绒绒跟齐锦绣笑答几句,赵昇一路上都未曾说一句话。待得走到了赵家小院落门,叶绒绒这才悄悄抬眸看了赵昇一,而后又匆匆垂了脑袋,只柔声:“赵二哥伤得不轻,大娘,绒绒还是去请个大夫来瞧瞧吧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赵昇冷冷吐三个字,看都没有看叶绒绒一,只折对齐锦绣,“抱着甜宝,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。”

叶绒绒原本面上还着笑意,闻得此言,那白净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。

她知,自打锦绣嫁给沈二哥之后,赵二哥便跟转了似的。可赵二哥当着大娘跟锦绣的面这般不给自己台阶,还是一回,叶绒绒心中觉得委屈,一时未有忍得住,便哭着转跑开了。赵大娘原就怪儿不会说话,但见自己心中准儿媳妇被气走后,更是生气。

“阿昇,你这样,真是太过分了!”赵大娘狠狠瞪了儿,而后目光落在齐锦绣上,眉依旧蹙着。

齐锦绣也是为难得很,她看得来,赵大娘虽则喜自己这的原主,可是相比起来,她是更希望另外一个女孩她儿媳妇的。同时齐锦绣也不明白,这赵昇明明已经知自己并非真正的齐锦绣了,为何还要自己抱着甜宝跟他去。

他要带自己去哪里?不会是想寻个没人的地方要了自己小命吧?

这不是没有可能,赵昇为人冷漠,行事手段也残酷。他杀人不眨,是叫敌军闻风丧胆,叫大齐百姓望而畏之,叫太跟燕王都让其三分的威远侯。如这样厉害的人,又是在这,杀了自己给真正的齐锦绣陪葬,大大有可能。

想到此,齐锦绣狠狠咽唾沫,颤着双:“那个……赵二哥,甜宝现在很黏我,她真的很黏我的。别瞧她还只是个小粉团,但是已经会认人了,要是哪天醒来瞧不见我了,她会哭。”话音才落,就听见了熟悉的“呜哇”嚎啕大哭声,齐锦绣大喜,立即,“甜宝怕是饿了,大娘,赵二哥,我得回去。”说罢,便似一阵风似的往隔小院跑去。

赵大娘好奇: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,这锦绣,倒似是没事人似的。”

赵昇低跟自己母亲说了几句,而后只稳步朝隔齐家院去,半个时辰之后,赵昇一手抱着小小的甜宝,一手轻松揪住使劲挣扎的齐锦绣,往城门方向去。

金秋十月,秋,微凉的风拂在脸上,如丝绸拂过一般。

齐锦绣抱着甜宝,站在赵昇侧,静静望着前竖着的两块墓碑,而后轻轻转过去,看着侧这个大冷漠,却又十分重重义的男人。男人穿着一布衣裳,姿面容英俊,他似是不会笑似的,眉宇间永远透着一寒意。

赵昇带了新鲜果跟酒来,又弯腰将墓碑前的杂草一应都了,而后跪在墓前,依旧面冷漠。只是细瞧之才会发现,他底似是有碎冰一般,黑眸如寒潭秋,到了冬天,那寒潭冻成了冰,想必就是这样的。

静静打量着他,齐锦绣莫名觉得有些难受。

她从没有想过,有一天会穿越到自己所写的书中去,去真实的摸到曾经书中那些人绪。

“师父师母,阿昇无能,没有能够好好照顾绣绣。”说罢,赵昇弯腰匍匐在墓前,磕了三个,才又直起腰来,“阿昇在师父师母跟前发誓,从今往后,会好好照顾锦荣锦华还有甜宝,就当自己亲弟亲妹跟亲生孩一样待。沈彦清负了绣绣,阿昇会替绣绣讨回公。”

赵昇给自己师父师母磕敬了酒之后,也不再说话,只直腰杆静静跪着,似是罪人一般。这里是半山腰,鲜少有人经过,因此此刻四周安静得很。小甜宝一觉睡醒之后,乌澄澄的大睛滴溜转来转去,但见母亲就在自己边后,她咧着小嘴笑了,嘴里咿咿呀呀的,小手不停朝母亲够过来。

睡足觉后,开始不老实起来,拼命扭着

齐锦绣见闺女醒了之后就闹腾,心也跟着好了些,轻步来回走动晃着她。

“甜宝,赵家伯伯带着你来见你外祖父跟外祖母了,见了老人家,咱也给磕个好不好?”说罢,齐锦绣弯腰屈膝,在赵昇侧跪了来,抱着甜宝朝跟前墓碑弯了三次腰,而后,“我虽不是你们的闺女,可老天爷既然让我成了这里的齐锦绣,我占了她的,定然也会尽她该尽的责任。我会待甜宝好,也会好生照顾锦荣锦华,让锦荣念书考功名,让锦华穿好的吃好的,不会叫他们再受一丁苦。”

赵昇闻言,眉心蹙得更了些,扭望向齐锦绣:“你如何养他们?”

他嗓音依旧低沉而富有磁,声线也是冷冷的,但是明显语气缓和不少。问这样的话,也的确是好奇齐锦绣一介女如何养活得了三个孩,而非刻意刁难。

齐锦绣也转看向他:“这话该我问赵二爷才是,赵二爷自己家中本就上有老有小,如何还能养活齐家三个孩?”她语气平缓,角也一直挂着笑意,但见赵昇并未说话,才又说,“再说,赵二爷将来终究是要娶妻生的,若是担起这样的担,将来哪家的姑娘会愿意嫁给你?偶尔帮一把还好,帮得过了,还会惹来闲言碎语。”

虽然没有说得直白,但是齐锦绣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十分明确了,她的确想早早抱上未来威名远播的威远侯赵昇的大,但是却不想让左邻右舍的人说三四。那七大姑八大姨的唾沫星,可是会淹死人的,这一,不论搁在哪个朝代哪个时空,都是一样。

赵昇默了片刻,又郑重:“我的事,你就不必了。既然你不是真正的绣绣,待甜宝能够离开得了你后,你可以不必再养着她,到时候寻个可靠的人,就嫁了。”说到这里,他稍稍停顿片刻,继续望向齐锦绣,“你跟沈彦清和离,是如何谈的?”

齐锦绣觉得膝盖开始隐隐有些疼起来,想站起来跟他说话,可是起的时候重心没有控制得好,险些跌倒。赵昇反应快,健硕的手臂朝她一伸,就稳稳扶住,而后自己起的同时,也托起了齐锦绣。齐锦绣礼貌地朝赵昇了声谢,才说:“你也知的,沈二太太不喜她那个二儿媳妇,也不会多喜甜宝。至于沈彦清,他孝心重,又对自己的妻没有多大,为了往后能够娶一个对他仕途有助益的女人为妻,我带走甜宝,也是好事儿。”

赵昇垂眸没再说话,只垂立侧的手,渐渐攥

齐锦绣望了望天,见太已经偏西,又垂眸看了看怀中正乐得正的甜宝,笑起来:“天气渐凉,趁着还有太,还是赶带着甜宝回去吧。”说完她看向赵昇,但见赵昇已经侧山的路来,齐锦绣冲他,而后抱着甜宝走在前面。

山路并不好走,蜿蜒又崎岖,杂草还多。

赵昇静默走在齐锦绣后,望着那抹较之四年前纤瘦了些的影,心中锥痛有如刀铰。可只要想着,跟前的这个女并非是真的绣绣,他心里的痛,已经不能再用刀铰在形容了。他抬眸望了望天,双拳攥得的,过了片刻,他唤住齐锦绣:“让我来抱甜宝吧。”

齐锦绣看了他一,然后抱着甜宝凑到他跟前。甜宝正兀自玩得,忽见母忽见母亲将自己往别人怀中送,乌澄澄灵灵的大睛眨,粉的嘴一撇,就“呜哇”哭了,然后小使劲往母亲怀里挤,生怕母亲不要自己了。

赵昇一愣,继而眸光更暗了些,明显有些失望。

“我是怕你总抱着甜宝会累着,既如此,你便再受累一会儿。”赵昇面无表,声音也是低沉沉的,语气却是客气,说完朝齐锦绣走近几步,保持着一定距离,却是又能够完全护得周全。离得近了,他黑眸轻轻落在甜宝脸上,见小丫的脸上挂着泪泽,嘴角却挂着笑,他不自觉也扬了扬角。

从山上回来之后,天已经渐晚,太偏西,晚霞映红半边天。

赵昇亲自将齐锦绣母女送到齐家门,亲瞧着母女俩门后,这才折往自家院去。赵小已经候在自家前打铁铺里面多时了,见二哥推门来,连忙站起,迎过去:“二哥,你可算是回来了,你要是再不回来,娘都得叫我山找你去了。”

“去山上看了隔齐二叔跟齐二婶,小,娘寻我何事?”赵昇一边开始整理打铁铺里面的工,一边问了妹妹一句,其实他心中差不离已经猜到,只是不想说来罢了。

赵小:“二哥,你还是先别收拾了,去后一趟吧。”她摊手撇了撇嘴,无奈,“你带着锦绣前脚才走没多久,后脚那西街的甄媒婆便跟叶婶娘过来了,还带了不少礼来。她们三人一说话,娘把我支开了。支开我也没有关系,我知,娘昨儿央了甄媒婆去叶家说亲,叶婶娘跟绒绒肯定都应了。”

见自己哥哥本无动于衷,赵小兴致也有些蔫蔫的,这才注意到哥哥在收拾打铁铺

自打三年前大哥去了之后,这铺便没再生过火,二哥成日往外跑,几个月回来一次孝敬娘,也不会久呆。此番见自己二哥收拾起这铺来,赵小惊讶:“二哥,这次回家来,往后再不远门去了吗?”她睛瞪得圆圆的,忽而想起来,二哥远离家乡是为着锦绣,如今锦绣都跟沈二哥和离了,自己二哥又怎么还会走呢。

其实虽然自己娘更喜绒绒一些,但是论起来,自己还是与锦绣亲近的。

两人年岁相差得小,又是左右邻居,自当打小就能玩到一去。

“不走了,以后就留在家里孝敬娘,还有攒你的嫁妆银。”赵昇看了妹妹一,见方才还开心得很的妹妹忽然红着脸不说话了,赵昇停了手上动作,稳步朝妹妹走去,黑眸定定落在妹妹脸上,柔声,“小,二哥已经决定了,往后要好好照顾齐二叔一家人。”

赵小噘着小嘴轻轻,面上喜悦之:“其实娘只是想二哥早日娶个媳妇儿回来,至于是娶绒绒还是锦绣,娘多半还是会听哥哥的意思的。不过,不是说这个的时候,现在甄媒婆跟叶家婶娘在,二哥也别叫娘为难了。”

赵昇默了片刻,丢手上工,举步朝后去。

赵家堂屋,此刻了好几盏煤油灯,赵大娘坐在上位上,左右两边各坐着一名年近四十的中年妇人。其中坐在赵大娘左侧的妇人姿丰腴,嘴角边有颗黑的痣,那面盘又大又圆,跟谁说话中都带着三分笑意。

另外一个妇人较之左边的则清瘦许多,穿着布衣,白皙姣好的面上,带着清贵的笑。

这坐在赵大娘左侧的是甄媒婆,右侧的则是叶绒绒的母亲叶王氏,人称豆腐西施。豆腐西施不但自己模样好,生得的两个闺女也是姿众,母女三人经营着自家的豆腐坊,生意不错,家中有些小钱。因此,前去叶家提亲的青年俊才多得是,这叶王氏本看不上赵昇。

叶王氏虽则不喜赵昇,奈何女绒绒一直非这小不嫁,叶王氏纵使心中有一百个不乐意,可也不忍心见女儿伤心失望,只能勉答应了。都是街坊邻居,一个小县城里住着,谁家有些个什么事谁不晓得啊?这小打小中就只有那齐家闺女,叶王氏心中明白得很。

此番瞧见站在堂屋正中央的大儿郎,便是叶王氏再不满赵昇,此刻中还是些许讶然神的。

绒绒那丫这些年一直都念着这小呢,几年未见,这赵家二郎的确落得越发大俊朗了。她听说这些年这赵二郎一直在外面跑,隔几个月回家一次孝敬自己亲娘,在家也呆不了几日就又远门去了。算起来,差不多得有四年没有见过他了。

她记得,这阿昇四年前还是一个躁躁的愣,如今都得这般大结实了,瞧着也稳重得很。

这样一番打量来,叶王氏心中舒坦了些,面上也渐渐些许笑意。

“赵家嫂,这可就是阿昇?”叶王氏素净的脸上隐隐泛着笑意,一边问着,一边目光还依旧落在赵昇上,渐渐的,连底也浮现笑意来,她转望向赵大娘,“嫂,我记得当初齐家二哥还在的时候,最喜的可就是阿昇跟那沈家二郎沈彦清了。如今那沈二郎秋闱中,不晓得多风光呢,可惜啊,要是阿昇一直将书念去的话,想必也能中。”

如今这沈家在赵家这里就是个忌讳,但听豆腐西施叶王氏提起沈家,赵大娘赶望了自己儿,生怕他再动气什么过分的事来。但见儿虽则面上依旧没有个笑意,不过倒是没有说什么,暂且放心了些,这才回:“大妹,不瞒你说,我家阿昇也没有那个念书的命。”

赵大娘叹息一声,倒是也不隐瞒,只:“天读书人那么多,最后能够官的,也不就那么几个。念些书识些字,懂一些理,就好。”她顿了顿,望向叶王氏,面上笑容更甚了些,“大妹也是看着阿昇大的,阿昇虽则比不上沈二郎,但是也老实可靠,要是绒绒……”

“娘。”赵昇唤了一声,顿了一,又,“齐二叔待儿恩重如山,儿也算是他半个儿瞧着锦绣锦荣锦华如今都需要人照顾,儿作为兄,不得不替二叔照顾。家中还有小跟东哥儿,此番若是谁嫁来咱们家,都是吃苦的,儿不愿。”

赵昇的话说得委婉,但是意思却很明确,叶王氏听话,当即冷了脸,立即站起来。

那甄媒婆见状,赶笑起来:“赵小哥这不是不愿娶绒绒姑娘,不过赵小哥是个重重义的人,想对隔老齐家的孩多有照拂罢了。”甄媒婆哼哈笑两声,那嗓音力量浑厚,穿透力也,震得堂屋里的人都觉得耳疼,只听那甄媒婆又,“别说是赵小哥了,就是你我的孩,谁不是跟着齐老二念过几年书的。若不是齐老二,这安县,哪能有那么多孩有书念啊。”

叶王氏又不是傻,不会听不人家话中意思来,人家没有瞧得上绒绒,不过寻了个冠冕堂皇的借罢了。他当他是谁?不就是个要家世没有家世,要前程没有前程,要本事又没有本事的穷小。本分可靠算是什么优势?绒绒瞧上他,还真是瞎了

“赵家二郎的意思,我也是明白了,这不还是没有瞧得上我家绒绒么。”叶王氏呼气,抬着,只虚眯着望赵大娘,“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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