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1章 穿到书中(1/10)

午饭之后，便起了风，渐渐的，就起小雨来。雨珠落在院里的青石路上，拍打在芭蕉上，噼里啪啦淅淅沥沥的，俨然成了一支妙的乐曲。齐锦绣倚在窗前，见外雨势越来越大，轻轻蹙起秀眉来。已经秋了，一场秋雨一场凉，再过几日，想必天气要越发冷起来了吧。

门忽然打开，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走了来，见齐锦绣坐在窗边，而且窗还大开着，连忙小碎步踱了来，将窗阖上后，蹙着眉：“二，您才刚刚好些，可不能再受凉了。不然的话，姑娘多可怜啊，您要是再有个三两短的，岂不是真要给旁人腾位置来？”

小丫也只才十一二岁的年纪，个矮矮的，模样也完全未有得开。想必是念起一些事来，那掌大的小脸上，满是怨愤，嘟着嘴。但似是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，连忙“呸呸呸”了三声，而后又：“瞧小荷这张嘴，说的都是什么，二您一定命百岁。”

自打穿越到这里来，阖府上所有人都是百般给自己脸瞧，也就只有这个贴伺候着的小丫待自己好了。齐锦绣心中都明白，她静静瞧了小荷好一会儿，而后笑了起来。拉过小荷的手，让她坐到自己边，这才：“小荷，记得你是在我嫁沈家那一年的府，打一府之后，就留在了我的边。如今细细算来，也有三年半了……”说到这里，齐锦绣轻轻叹息一声，连面上笑容也变成了苦笑。

小荷以为主又因为不得而伤心呢，连忙：“二，您千万别难过，再怎么说，您都是沈家二房的正经，您是二爷明媒正娶的发妻，可不是旁人能够比得了的。再说了，您跟二爷的亲事，乃是当初老爷在的时候定的，如今老爷虽然走了，可是老爷临走前发了话的，让二爷定要好好待您。”小荷轻哼一声，鼓起腮帮来，恨恨，“可是二爷……二爷他都好些日没来二您这里了，肯定又去找那个狐狸去了。”

齐锦绣叹息，倒不是因为这原主不得，从而连带着自己才来日就不好过。而是，她慨自己怎么悲的就穿越了呢？

穿越也就算了，毕竟她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，就是个网络写手，对穿越这事早就见怪不怪。可是，为何会穿越到自己所写的书中呢？还是穿成了那在书中只现过一个名字、故事开篇的时候就死了的，本没有任何戏份的n女炮灰上。

她是在怀自己悲的命运，也在替自己未来而到担忧。

着她书中所写的，这齐锦绣该是在一个月前就亡了，也就是沈彦清秋闱中回家没两天。当时书中只提了一句，状元郎沈彦清发妻早逝，也本没有必要提及死因，更是没有多着笔墨。如今倒是好，穿越到一个原本在设定中早已死了的人，岂不是玩笑？

将来何去何从，是大富大贵，还是穷困潦倒，谁也不知。

齐锦绣疼，虽则目前还没有一个的打算，可是，不如何，她都必须要跟沈彦清和离。那个故事中，没有齐锦绣这个人，她也不想让齐锦绣卷到将来那场风波中去。如今唯一的好就是，既已知事的发展走向，她自当不会愿意跟着一个将来注定不会有好结局的人。

更何况，如今怕是这沈彦清更愿意和离，想到此，齐锦绣呼一气。

“小荷，你去前打探打探，若是二爷回家来了，即刻回来告诉我。”齐锦绣攥了攥拳，吩咐完小荷之后，则起走到床边坐，而后将睡得正香甜的小粉团抱起，轻轻摇了摇，心越发好了些。刚穿越到这里来的时候，她的确是什么都接受不了，既不能接受穿越成炮灰，也不能接受自己一个黄大闺女竟然已经是妇人，而且每天还得孩。

可是如今，她倒是越发喜这个小粉团了，受到怀中的柔，齐锦绣整颗心都要化了。

小小的，香香的，这么一个小团，谁都不要，成日只愿意缠着自己。

“二，算着时辰，姑娘怕是一会儿就得醒了。”小荷也凑了过来，看着襁褓中那白的小团，笑得，“那婢先去前打探消息，待得二爷回来了，婢立回来告诉二您。”说完，朝着齐锦绣俯了行一礼，而后轻步跑走了。

小荷走了之后，齐锦绣怀中的粉团就醒了，睛半睁不睁，嘴里吐着泡泡，然后就凑着的朝齐锦绣前去，小嘴嘬着，吧嗒吧嗒的。

“甜宝是不是饿了？来，娘喂你吃。”说着，便解了自己衣裳，让闺女吃起来。

要说起来，这沈彦清虽则待自己妻冷漠无，但在吃穿用度上却从不亏待，该有的一应都有。也正是如此，齐锦绣的才非常好。如此，也就不必再银另请娘了，只自己的，就够了甜宝吃的了。见小粉团吃得满足，齐锦绣嘴角渐渐溢笑意来。

小丫吃饱后，又闭上睛睡了去，齐锦绣才将给女儿盖好被，外小荷匆忙跑来了。

小荷气吁吁的，掌大的白皙小脸上染着红，急躁：“二，二爷刚刚回来了，回来之后就去了太太那里。”说着，小荷有些犹豫，吞吞吐吐的，“二……不但是二爷回来了，那个……那个白姑娘，也跟着二爷来了，两人一去给太太请安了。”

小荷怕主听后生气，说话小心翼翼的，低着脑袋，眉却一抬一抬地看齐锦绣。

齐锦绣倒是淡定得很，随意地拍了拍手：“那正好，如今人都凑齐了，那就将话摊开了说吧，这样一直相互耽误着，也不是个法。”说罢，齐锦绣走到小荷跟前来，拍了拍她肩膀问，“小荷，若是有机会能够得了卖契府去，你是愿意继续留在这里，还是回家去？”

小荷懵了一，而后小脑袋摇得似是拨浪鼓似的，连声：“二待小荷好，小荷才不想回家。”

“那如果以后我离开了沈府呢？若是以后不伺候我了，你可还愿意呆在这里？”但见小荷一脸不解的样，齐锦绣也没有再说话，只吩咐，“你好生照看着姑娘，我有事去一趟。”说罢，拿了小荷搁在门边的竹骨伞，撑开后，推了门走去。

小荷脑还没转过弯来，就见主已经走得远了，她皱着小脸，眉心锁得的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但是也没有多想，主要她好生照顾姑娘的，她得时刻候在姑娘跟前才是。

齐锦绣离开自己院后，直接撑着伞往沈太太的上房去了，一路上，来来回回碰到几个府上丫。那些丫皆都背地里对齐锦绣指指的，几人凑在一起接耳，或不屑笑容来，或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。齐锦绣听到了那些闲言碎语，只是笑了笑，都没有放在心上。

沈府院不大，从二房到沈太太的上房，也没有多少路。齐锦绣走到沈太太房门，站在屋檐，才将收了伞准备敲门去，外边张妈妈领着两个小丫端着茶过来了。见到齐锦绣，张妈妈脸上没有任何表，只是稍微弯了弯腰，也算是请了礼了。

“二，此刻不在屋里歇着，怎生跑到这里来了？”张妈妈乃是沈太太跟前的老人，着阖府务，她丈夫是沈老爷生前时候跟前的随从，如今是沈家家，沈家在安县的好几家铺都是张妈妈家那在打理着，故而，张妈妈本不将齐锦绣这个不得的二放在里。

齐锦绣心中明白，没跟张妈妈计较，只笑着：“在屋里躺了好些日了，如今已经好了，就想着过来给婆母大人请安。”又，“方才听说，二爷也回来了？我也好些日没有瞧见二爷了，姑娘也想她父亲，正好，一并给老太太请了安，叫二爷也回去瞧瞧姑娘。”

张妈妈倒是也没再为难齐锦绣，只了：“老心中明白了，不过，此番太太屋中有客人在，二来得不是时候。待老屋去禀了太太，而后再来给二信儿。”

“如此，那就劳烦张妈妈了。”齐锦绣十分客气。

张妈妈暗中好奇地多瞧了齐锦绣几，然后收回视线去，轻轻蹙了眉。心里想着，倒是也奇了，如今这二，跟换了个人似的，也不晓得，心中又在使什么坏呢。张妈妈也没再多耽搁功夫，只打发那两个小丫离开，而后亲自端了茶心了屋去。

屋里，沈家太太坐在上位上，也不晓得说了什么还是听得了什么，面上有着抑制不住的笑。旁边沈彦清跟白氏伺候左右，两人面上也都着清浅笑意。沈彦清低垂着脑袋，清的眸闪烁着光芒，端端正正坐着，两手轻轻搭在红木椅扶手上。

白氏穿着一白裙，时不时会偷瞄坐在对面的沈彦清几，一双剪秋眸，既有温柔，又有笑意。

见张妈妈来了，沈太太问：“外是谁在？你方才在跟谁说话呢？站在那门边好些时候，我都瞧见了的。”

“回太太的话，是二。”张妈妈站在大堂正中央，应了一句。

沈太太方才还是满脸笑意，但听得是齐锦绣后，笑容立即没了，只沉着一张脸。

“这个时辰，她不在自己个儿屋里陪着姑娘，来我这里什么？”提及齐锦绣，沈太太脸上再没半丝笑意，圆的一张脸上满是嫌恶的神，两眉揪了起来，似乎连息的声音都变了些，朝着次望了，忽而笑得怪气，“从前也没个规矩，不晓得晨昏定省，到底是小门小的。今儿怕是听说青莲来了，这才跑来的吧？哼，彦清，我不想见到你这媳妇儿，你自己个儿打发了去吧。”

沈彦清已经站起来，玉立，静静站在一侧。原本面上神就不是很好，待听得母亲话后，黑有型的两眉越发蹙得。他跟齐氏虽则是打小青梅竹一起大的，但是他对她并非有男女之，她是他儿时念书的时候私塾里先生的女儿，又是一个县里住着，自当走得会近一些。

原最多不过只是当亲妹妹待着，可也不知为何，父亲竟十分喜这齐氏。不顾母亲跟自己的反对，行定这门亲事来。三年半之前，父亲忽染恶疾，寻了许多大夫来家里瞧，都说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父亲一心惦记着要让齐氏儿媳妇，是留着那气，直到亲瞧见齐氏了门成了沈家儿媳妇，这才放心的咽了那气儿。

而那一年，齐氏年岁还小得很，只才十三。本就是一个半大的孩，哪里就能嫁人了？

为着这事儿，近些年来，父亲母亲没有少吵架。就算后来父亲走了，可是母亲每回只要瞧见齐氏，或者只是听得她名字，都会生好半天气儿。而那齐氏偏生也是个倔的，不肯吃半亏，见母亲不待见她，她倒是好，也敢当着人的面撞母亲。

母亲跟妻相得不好，他夹在中间，也是为难得很。念书他不烦神，成日倒是为着这些琐碎的事费脑了。所以，平素能躲则躲，只想寻个清静。他本能不愿意见到齐氏，正好又刚刚得中举人，便以门应酬需要喝酒为借，夜夜只宿在前面书房。

倒是忘记了，自打从省城中举回来之后，已经有好些日没有去见过她们母女了。

想到这里，沈彦清心中倒是有些愧疚，只朝着自己母亲弯腰抱拳：“那让青莲先陪着母亲，儿去看看，怕是甜宝哭闹，齐氏这才过来的。”说罢，才将折准备门去，外齐锦绣早就等不及了，已经轻轻推了门小步走了来。

见这市井小民家的姑娘竟然这般不懂规矩，没等宣没敲门竟就直接来了，沈太太气得一掌拍打在茶案上，气得整个都抖起来。

“彦清，你看看你这媳妇儿，都是在哪儿学的规矩！”沈太太姣好白皙的面容上满是怒气，一双杏此刻睁得圆溜溜的，只怒目瞪着齐锦绣，当真是一刻钟都不想见到她。

沈太太的绪，齐锦绣是能够受得到的，不过，她并未放在心上。

她来这里，不是吵架的，是来谈事的。既然是谈事，一会儿肯定会牵扯到不少利益……齐锦绣在乎的是利益，故而面上一直挂着甜甜笑意。

“是锦绣无礼了，锦绣在这里先给婆母您赔不是。”说罢，齐锦绣有模有样的行了一礼，而后抬起来，面上依旧笑意盈盈，“只不过，今儿了雨，虽则锦绣是站在廊檐上，可是雨势越来越大，不断有雨珠会溅到锦绣上，也是等不及了，这才莽撞了。”

沈太太并不想听这些，更不想理睬这个儿媳妇，只行咽那气，几乎是从嗓里挤来的字。

“好，好，你有理，你能说会辩，这些我都不与你计较。”沈太太换了气，幽幽目光朝齐锦绣投落来，咬牙切齿，“齐氏，青莲是我让彦清叫来的，若是为着这事儿闹的话，你大可冲着我来。哼，别以为老爷临走前对你多有照拂，也嘱咐了彦清要好生照顾你，你就将睛上去了。你可别忘了，我才是沈家太太，是你丈夫的母亲。你再是胡闹，也休想骑到我的上来。”

齐锦绣：“沈太太您当真是误会锦绣了，锦绣此刻急忙忙赶着来，并不是想闹事，也不是存心要给沈太太您气受的。”她稍稍顿了顿，握在腹前的手绞着，到底是有些张的，“其实锦绣心中也想得很明白了，既然沈太太您这般厌恶我，沈二爷也不待见我，与其继续这样一直痛苦去，倒不如快刀斩麻。”

说到这里，她抬了，认真望着沈太太：“我不想再呆在沈府，我想离开这里回自己家去，所以，我来这里，是想与沈二爷谈和离的事。”

齐锦绣此话一，在场所有人都惊得呆住了，似是万万想不到，齐锦绣会说这样的话来。

沈彦清本没有将妻的话当回事，只以，只以为她是在胡闹，便冷着脸：“好了，别在母亲这里胡说八了，有什么事，我随你回去再说。”说罢，便走到齐锦绣跟前来，那双有力的大手攥住齐锦绣的手，想要将她拉走。

齐锦绣倒是有些惊着了，本能想回自己手来，奈何她力小，本不回来。

见妻越发耍起小来，沈彦清面更是难看，一边拉着她，一边凑到她耳边：“母亲近来不好，叫青莲过来，不过是给母亲号脉瞧的，你别再胡闹！你若是再在这里胡言语胡搅蛮缠的话，可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齐锦绣知这沈彦清将来会位极人臣，也晓得沈家将来必会飞黄腾达，所以，自是不敢得罪沈家人。

“沈二爷说笑了，我并非是在胡搅蛮缠，我方才说的，都是真的。”齐锦绣用手使劲去掰沈彦清的手，见无效，也不再搭理沈彦清，只对沈太太，“我不过市井小民，原嫁到沈家来，就是攀了。如今二爷秋闱又中举人，明年闱得中一甲，也是必然的事。二爷前途无量，将来是要位极人臣的，本不该有我这样份的妻扯后。太太，我若是此刻与二爷和离了，将来二爷另娶官家女为妻，岂不是对仕途更为有利？再说，到时候，太太见不到我，想来心也会更好一些。”

“齐氏，你这话可当真？”沈太太虽则不信，但的确极为动摇。

“自然当真！”齐锦绣肃着一张小脸，说得极为认真，“我份低微，实在不上二爷，我这些日来，都已经想得通了。”又，“虽然当初沈老爷是为着我好，可是，我想，他若是此刻还活着，瞧见咱们都过得不痛快，想必也是后悔当初的决定的。”

见齐锦绣不像在说笑的样，沈太太到底是动了心的。虽则自己不想违背老爷临终遗言，将这齐氏女赶去，可是，既然如今齐氏女自己提了和离来，那这事就得另当别论了。再说，她说的话也对，彦清将来前程似锦，的确不该有一个生市井小的妻。

“好，齐氏，若是你真是心甘愿要和离的，而不是在耍什么招，我便答应了。”沈太太面上终是了些许笑意来，端端坐在圈椅里，眉弯弯，“难得你也能够懂事一回，有这样的自知之明，主动提和离来，还了我儿一个自由之。你这也算是帮了我一回，且放心，我也不会亏待了你。自打你父母双亡之后，你那娘家的叔叔伯伯本不你一双弟妹的死活，你要是回去了，想必日也艰辛。放心吧，我会给你一小笔银，至少不会叫你那弟弟妹妹再落街。”

齐锦绣笑着：“沈太太宅心仁厚，锦绣十分念。不过，我还有一个要求。”

“是什么？”见给了银，这齐氏女还张就提要求，沈太太又冷了脸。

齐锦绣：“沈太太跟沈二爷给不给银，倒是其次，给我就拿着，不给，我也不会要。”她顿了顿，态度决，“甜宝是我闺女，她才四个月大，不能没有娘亲，所以，想我乖乖离开沈家，我是必须要带着甜宝一起走的。我知，你们怕以我的能力会养不活闺女。不过，二爷就算再厌恶我，那也是甜宝父亲，以后每个月甜宝的一应生活费，沈二爷要付。”

最后几句话，齐锦绣是望着沈彦清说的，但见沈彦清目光清冷，那邃的眸中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，她也不敢再看，只别了脑袋去。

沈太太不喜齐锦绣，对那孙女，自然也不会多好。孙女不是孙儿，不能传宗接代，再说，她是齐氏生来的，将来大了，肯定跟齐氏一个鼻孔气，不给她气受就好的了，还指望祖孙俩能够相洽吗？因此，沈太太想都没想，便应：“我答应你。”

“我不答应！”沈彦清冷声拒绝，继而清冷眸光死死盯住齐锦绣，几乎是从牙里蹦字来，“齐锦绣，你在耍什么招？”他眉心蹙着，一步步朝齐锦绣近，“是想害我败名裂？我前脚才将得中举人，后脚就抛弃糟糠之妻，你是嫌我命太？”

齐锦绣既然能来，自当是好万全准备，听得沈彦清这话，安然：“二爷想得多了，你是甜宝父亲，我害了你，自己又能有什么好？我只是想得明白了，也实在担心家中弟弟妹妹，所以，这才了这样的决定。原本还在犹豫，可是如今说了来，只觉得轻松许多。”她笑了笑，“再说，和离乃是夫妻你我愿的事，是需要去官府登记的，本扯不上什么害你。”

沈太太：“彦清，你要是愿意娘多活几年，就别再胡闹！”她态度极为决，说罢，便捂住来，只歪着往一边倒去。

“娘！”沈彦清是大孝，见母亲气得倒去了，连忙上前去扶住，“儿应了就是。”

见儿松答应了，沈太太这病自然就好了，她一把抓住儿的手，激动：“彦清，既然这事是齐氏主动提来的，你也答应了，打算什么时候办了此事？”说罢，似是怕齐锦绣会后悔似的，直接了主，“择日不如撞日，要不就今儿吧，快，趁着时候还早，赶去县衙门将这大事给办了吧。”又转吩咐张妈妈，“你去二爷的院，帮着将齐氏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了，再去库房另取三十两银来。还愣着什么？快去啊。”

“是，太太。”张嬷嬷应声，又抬眸望了沈彦清一，这才折离去。

齐锦绣就怕沈家不答应让她带走甜宝，此番见沈太太答应得快，倒是重重松了气。她等着沈彦清一起去官府登记，一直站在大堂中央未离去，一抬眸，便见那白青莲朝自己望来。方才一直忙着正事，倒是忘了，这里还有个等着沈二的人在呢。

白青莲穿着一纯白窄袖裙，乌黑亮丽的一发，只以一白绸带束着，掌大的瓜小脸儿，嵌着乌澄澄的大睛和一方樱桃小，沉静又乖巧，望着人的时候，那双剪秋眸仿若有光似的，叫人移不开睛。

模样得好，更是有一尘脱俗的青莲气质，齐锦绣上打量一番后，了，的确是自己书中所描写的样。外表瞧着乖巧文静，其实心思最是沉，也颇有手段。否则的话，只以她市井小民的，何故将来能够在京都盛京同时引得太跟燕王的注意？

齐锦绣不想得罪人，但见这白青莲蹙着秀眉看着自己，便弯朝她笑了笑。

白青莲倒是没有搭理齐锦绣，只平静收回目光去，权当作没有瞧见的样。

“这里有青莲在就行了，彦清，你快去办大事，娘不需要你守在这儿。”沈太太心好得很，本没病，只一个劲促儿，“再晚些时候，天都要黑了。”

“娘，这才过了晌午，哪里就天黑了？”沈彦清脸不是很好，“再说，外还着雨。”

“着雨，那衙门不也得办事儿？”沈太太急，“彦清，你实话告诉为娘，你是不是不想跟齐氏和离？你是不是真想气死为娘？”

白青莲轻轻坐在沈太太另外一边，只幽幽抬起眸来，朝沈彦清望过去。

沈彦清看了白青莲一，继而平静收回目光，眉心打着个结。

齐锦绣生怕况有变，连忙上前一步来，又：“锦绣担心家中一双弟妹，所以，也急着想将正事尽快办了。二爷也知，锦荣跟锦华两个，若是再没有个知冷知的人照顾着，怕是活不去。既然二爷厌恶锦绣，锦绣也想得明白了，正如太太说言，此事不必再拖。”

“好，这便去。”沈彦清没再犹豫，只直起来，负手大步朝外面去。

齐锦绣开心，笑着朝沈太太告了安，而后也快步跟着去了。

白青莲目光一直追随着那远去的两个人，面上虽无表，心中却是百般疑惑。她不明白，怎么忽然间，这齐锦绣就大变了？以前她要是知自己来沈府，必是又哭又闹的，可是今儿，却是如变了个人似的。方才瞧着沈二哥的样，似乎是不太愿和离的，莫非沈二哥对齐氏有了？

想到这里，白青莲搁在膝盖上的粉拳渐渐攥了些，面上表没什么变化，心中却是五味杂陈。

沈太太心倒是好得很，只笑着拉过白青莲手去，握着：“青莲啊，这可好了，往后没了齐氏在我跟前闹腾，我的日可算好过了。”说着又上打量起白青莲，面上笑容更多了些，“青莲今年也有十五岁了吧？如今落得倒是越□□亮了。你家中阿爹阿娘可给你说了人家？”

“还不曾。”白青莲轻声回了一句，声音轻柔细，而后也不想再提此事，只执起沈太太手，“太太，让青莲先给你号号脉吧。”

沈彦清离开母亲院后，只行拉着齐锦绣快步往自己院去，迎面遇到了已经将一切都收拾妥当了的张妈妈。张妈妈低着，大步朝沈彦清走来，恭敬：“二爷，依着太太的意思，已经将二一应陪嫁都收拾妥当了。老这正准备去库房拿银去，二的东西虽则不多，可是被褥锅碗桌椅这些大件是有些的，是否需要安排车送到齐家去？”

没待沈彦清说话，齐锦绣直接主：“那就劳张妈妈费心了，还请贵府车，跑一趟。”

张妈妈没有理睬齐锦绣，只在等着沈彦清的话，故而一直未言语也未曾离去。

沈彦清渐渐松了拽住齐锦绣的手，只静静望了齐锦绣片刻，这才对张妈妈：“去备一辆车吧，先将齐氏东西一应送到齐家去。”

“是，那老这就去忙。”张妈妈应声，这才离开。

外雨虽然得小了些，可依旧淅淅沥沥地落着，雨丝落在荷塘里，起一个个小小圆圈来。沈彦清望着那泛起一个个圆圈的湖面，脑海中，又浮现那张素净乖巧的脸来，沉默片刻后，终是低声：“去衙门。”

将大事办妥后，齐锦绣心中那块石这才落，一走沈家宅，就大步往二房院冲来。

才将走院去，就听见女儿甜宝的哭闹声，齐锦绣极为心疼，连忙从小荷手中将闺女抱了去，在房间来回走动起来，不停哄着：“甜宝乖，甜宝不哭，娘来了。”一边说着，一边开始动手解自己衣裳，待角余光瞥见一个青影的时候，手上动作停住了。

小荷哭着说：“二，这是怎么了？方才张妈妈过来，将二您的陪嫁都搬了去。婢问她，她也不说个缘由，二，您是不是又犯错了？”

齐锦绣：“小荷，往后别再唤我二了，我已经不是沈家二。”

“二，怎么会呢？”小荷惊得呆住，一副不敢相信的样，“二爷休了您吗？二您错了什么事，二爷要休了您？”

“不是休了我，是我自愿跟沈二爷和离的。”齐锦绣对这件事不想再多说什么，只认真望着小荷，“往后我不在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说着，又望了沈彦清一，这才继续，“二爷是个好脾的人，你往后就呆在这院里，二爷不会为难你的。”

屋中甜宝还在哭，齐锦绣说完后，又抱着闺女颠了起来。

沈彦清：“小荷，你先去，我有话与齐氏说。”

小荷抬起袖抹了抹泪，又望了齐锦绣一，但见她冲自己，小荷这才低应声：“是。”

待得小荷走后，沈彦清从齐锦绣怀中将女儿抱到自己怀里，看着襁褓中那清秀白的小脸，心中的，也难受得很。没有想到，这一晃，甜宝都四个多月了，比起刚落地那会儿，可漂亮了许多。小丫渐渐止了哭，只呆呆望着自己，小嘴里吐着泡泡。

“沈二爷，时候不早了，家中一双弟妹还在等着，我得赶抱着甜宝回去。”齐锦绣双手攥住，生怕沈彦清会临时改了主意，不肯放甜宝随她走。

闻言，沈彦清目光幽幽朝齐锦绣投落来，似笑非笑：“现在这里就只有你我，说罢，何故这样？”

见他这般问，齐锦绣抿轻笑一：“正如之前在太太那里说的，真的是锦绣想明白了。当初老爷疼锦绣，想让锦绣过上好日，这才执意让二爷娶锦绣过门。可是二爷也该知，这三年多来，锦绣并不开心，太太也不开心，二爷夹在中间，也是难得很。既如此，何必彼此添堵。二哥，我终究只是市井小民，不是当少的命，我想重新开始，过自己的日。再有，锦荣锦华也需要我。”

沈彦清听后沉默了片刻，而后才轻声：“我以为……你知他回来了。”轻轻呼一气，又，“罢了，既然你自己想清楚了，我便也依着你。你若是愿意的话，往后便还当我是你二哥，有什么难，只寻我便是。”垂眸望着怀中正乖乖躺着不停吧唧小嘴的闺女，沈彦清目光更柔和了些，“知甜宝是你命，便叫她跟着你，以后就让小荷伺候你们母女吧。”

“二爷的意思是？”齐锦绣惊讶，“让小荷跟着我回去？”

沈彦清将甜宝递送到齐锦绣怀里，也没有回答齐锦绣的话，只折走到一，拿了二十两银来，递给齐锦绣：“你先拿着用吧。”

齐锦绣倒是没有客气，笑着接过：“多谢。”

抱着甜宝跟沈彦清了别，打开门走到院中的时候，外面雨已经停了。空气清新，鸟语香，齐锦绣了一气。

离开沈家，远离往后那是是非非，也算是穿越来的

早在刚刚穿越到这里没几天的时候，齐锦绣就通过小荷，将齐家的一应事都打听得清清楚楚。虽则的确是穿越到了自己所写的书中去，可是这书中的齐锦绣，毕竟只是那中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个微末小人，只在沈彦清的回忆中现过。

当时写的时候，因为本不需要过多着墨她的缘故，有关于她的一应设定，都是空白。

记得，当时在书中只是提到，这齐氏女跟白青莲一样，都跟沈彦清是青梅竹。沈彦清打小喜的是白氏，奈何却娶了齐氏为妻，齐氏福薄，没有能够妻凭夫贵，早早便去了。沈彦清虽则不喜齐氏，但到底还是为着妻守了一年孝，原答应守完孝便续娶白氏为妻的，其中了些事，最后娶了门之女。

想着书中那些节，齐锦绣只觉得似是梦一般，便是梦，也从未梦过自己会穿到书中来。

再说这齐家，是典型的市井小民，家中虽则不富庶，可也还过得去。她从小荷那里探得，齐家老太爷前后共娶了两房夫人，两个夫人育有三个儿，齐老大跟齐锦绣的父亲齐老二是前夫人所生，齐老三则是后娶的夫人所生。

前夫人走得早，这后的夫人年轻的时候又貌如，齐老太爷只当个宝贝供着。连带着，也是更加偏心后夫人所的老三。齐老大成年娶媳妇后，后夫人便吵着要分家，老太爷偏心又惧，只将什么好的都留给老三，自己两也跟着老三过。

那后娶的夫人方氏原就要，老爷去了后，更是仗着自己是辈变本加厉。三天两跑去前两个继家中闹事要银，说是自己跟着老三过，吃着老三住着老三的，前两个儿该是给银才行。分家的时候，齐老大得了一间本不怎么盈利的成衣铺，两经营着，赚的银也勉只够温饱。

后来添了儿，为着能够改善生活，齐老大便将铺给妻打理，他则给富庶人家当工去。

齐老二打小念书好，早早便中得秀才，考了两次举人皆落榜后，便也不再有接着考科举的意思。

听见熟悉的声音，齐锦荣闻声望过来，见是自己，面上立即惊讶又兴奋的表。

齐锦绣已经抱着甜宝走到了弟弟妹妹边，圈儿里泛着泪，角却弯着，笑着：“锦荣锦华，走，跟回家去，好吃的菜给你们吃。”说罢，稍稍弯腰来，抬手轻轻抚了抚锦华脏兮兮的小脸，心疼，“锦华，咱们不要这些菜叶，买了新鲜的菜煮了给你吃。”

相对锦荣，锦华倒是不亲，见前这个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女人碰自己，她只晃着往哥哥后躲。而后悄悄探半颗脑袋来，乌澄澄的大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齐锦绣，看了会儿，仰脑袋问锦荣：“哥哥，她真的是吗？我有些忘了什么样了。”

“锦华，她真的是。”锦荣弯腰将妹妹抱起，抬手顺便抹了把脸，又对齐锦绣，“，锦华年岁小，又好时间没有见过你了，她不认识你，你可别怪她。”

看着前跟难民似的一双弟妹，齐锦绣只觉得心酸得很，真是不敢想，一个五岁多的孩，是如何将一个只有两个多月大的孩拉扯到这般大的。齐家人本也不这俩孩死活，只叫妹妹跟着哥哥一脚浅一脚的过，上穿的这些衣裳，想来也是左右邻居送的。

锦华还是个孩，又是哥哥拉扯大的，跟哥哥亲，很正常。

齐锦绣笑了笑，没再说话，只抬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瘦弱的肩膀。

“以前是不好，打从爹娘走后，就没能够照顾到你们。不过，如今回来了，往后锦荣锦华再不必吃苦，会想法养你们。”齐锦绣保证，“以后一日三餐都会有，一年四季都裁新衣，锦荣不必再倒泔挣铜儿，锦华也不必再捡菜叶了。”

齐锦荣只以为是回来看看的，并没有认为会常住在家，他虽然小，但是知，已经是嫁去的人了。女人嫁了去，那就是人家的人，又怎能常住在家呢？此番听言语间的意思，又看了看怀中抱着的甜宝，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
“，你怎么抱着甜宝回来了？夫呢？他怎么没有陪你一起回家？”齐锦荣小脸板着，脸上脏得都分不本来肤，黑的眉蹙起，明显十分愤怒。

这大街上，并不适合说话，齐锦绣左右瞧了瞧，对弟弟：“锦荣，你去唤人来拉这车泔，今儿钱也别要了，唤了人来，即刻回家去，有话对你们说。”言罢，抬手拉住锦华小手，柔声，“锦华，先跟回家吧，让小荷去买菜，然后好吃的给你吃，好不好？”

齐锦荣想知事到底是怎么回事，明显也有些急了，对妹妹：“锦华乖，先跟回家，哥哥去汪伯那里喊人来拉这泔，一会儿就回去。”

“那哥哥快回家，锦华在家等哥哥。”锦华很乖，她最听哥哥的话了。

齐锦荣将妹妹放了来，：“哥哥跑得很快的，你到家的时候，哥哥肯定也到家了。”

齐锦绣伸过手来，牵住妹妹的手晃了晃，又对弟弟说了几句，就领着妹妹先往家去了。

此时太已经落山，整个天幕呈浅黛，天已然很晚了。家家开始饭，一路走回去，都是饭菜的香味儿。锦华小手被牵着，她时不时能够闻到上好闻的香味儿，心也安了些，只乖乖跟在边，摇摇晃晃往家去。

闻着菜香味，她觉得饿了，嘴角不自觉来。家家小院的院门都敞着，院中搁一方四方桌，桌上放着饭菜。锦华不自觉就朝香的饭菜瞟去，睛一眨不眨的，只盯着瞧。

“锦华再忍着些，今儿晚上，咱们吃好吃的。”齐锦绣瞧见了小妹的小神，心里又酸又，又将妹妹的手攥得更了些。

锦华踉跄跟在后，乖乖的，只不住着小嘴。

齐家小院已经被小荷打扫收拾得净又整齐，齐锦绣走院的时候，见院里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，那妇人正在跟小荷说话。小荷见齐锦绣回来了，连忙跑了来，笑着：“，着您的吩咐，小荷已经将院里跟屋里一应收拾一遍。之前的那些被褥床褥都脏了，小荷给换上了新的，还有那些嫁妆，也都寻了空儿安置妥当。”

“锦绣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？带了嫁妆回家来，那沈家是什么意思？”那妇人一把抓住齐锦绣的手，微微有些瘦削的脸上满是惊讶关心的神，那关心是发自心的，并非如旁人那般，只三言两语问几句，而后背地里成群议论。

齐锦绣自然不认识前这个妇人，之前小荷也没有与她提过这一号人，她只能笑着，目光落向小荷。

小荷：“，这是赵家大娘，就住在咱们隔的。赵大娘听说您回来了，不放心您，所以特地过来问个究竟的。”小荷又对那赵大娘，“大娘，我们家一个月前生了病，醒来后就有些忘事儿，您别怪她。”

赵大娘蹙眉：“我就知，那沈家就是个狼窝，似他们那样的富，又怎会看得上咱们市井小百姓？锦绣嫁给沈二郎那负心汉，算是白瞎了。黑了心肝的玩意儿，这前脚才中了举，后脚就将你休了，整个安县，怕也就只他们沈家能这事来。”

齐锦绣：“小荷，你拿了钱去街上铺看着买些菜，今儿留大娘在家吃饭。”

赵大娘忙拒绝：“锦绣，家里小已经在烧饭了，大娘就不在这吃饭了。再说，东哥儿也要人照看着，大娘听说你突然带着嫁妆回来了，担心你，这才忙赶着过来看你的。”说罢，沉沉叹息一声，目光落在锦华上，“原还以为那沈二郎是个不错的，如今瞧着，可真不是个东西，前程似锦了，就一脚将你踹了。锦绣，往后你带着三个孩，可怎么过？”

锦荣寻着人拖走了泔，也匆匆跑回了家，正巧瞧见隔赵大娘拉着说这事儿。

齐锦绣见弟弟回来了，拉了他到跟前来，这才对赵大娘解释：“不是沈彦清休弃了我，大娘，是我自己个儿觉得那样的日过着没意思，主动提和离的。再说，锦荣锦华还这么小，总不能一直叫他们这样过去，所以，我前思后想了好一阵，就了决定。至于往后的日，我想，总不会比之前还糟糕吧？”

锦荣：“，真不是沈家人将你赶来的？”他悄悄攥拳。

齐锦绣将甜宝递送到锦荣跟前，甜宝已经睡醒了，圆溜溜的睛滴溜转了一圈，见好些陌生的人看自己，愣了愣，然后“呜哇”哭了声来。见闺女哭了，齐锦绣连忙抱着哄。

锦荣目光落在甜宝上，此番瞧着甜宝，他想到了妹妹小的时候。

赵大娘搓着手：“锦绣啊，既然事已至此，大娘也就不多说什么了。这往后你要是有什么难，也别将大娘当外人，只开跟大娘说。你……你二哥今儿也回家来了，有他在，不会睁睁瞧着你被人欺负的。只放宽了心过日，你这辈还着呢。”

小荷从屋里折来，手中攥着一小串儿钱，笑着：“，那小荷去了。”

赵大娘也笑着说：“天不早了，大娘也就先回去，晚些时候再来看你。”说罢，抬手挨着摸了摸锦荣跟锦华小脑袋，这才去。

“锦荣，你去烧些，一会儿跟锦华都洗个澡，给你们准备了净的衣裳。”齐锦绣话音才落，锦荣就赶钻小厨房里去了。锦华本能就要跟着哥哥走，齐锦绣拉住妹妹：“锦华，你跟着屋去，陪着甜宝玩儿好不好？”

锦华往小厨房看了看，见厨房里哥哥在朝她挥手，锦华抬手抓了抓脑袋，仰细声应：“好。”

屋果然被小荷收拾得净整齐，齐锦绣左右瞧了瞧两间房，也都一应换上了新的被褥。房虽破旧，可还算和，齐锦绣是满意的。

走到大些的那间屋里，齐锦绣将已经不哭不闹的甜宝放在床上，拿了被盖着她。

甜宝小脸白皙粉，嘴的，白如豆腐般的小脸上，嵌着一双乌澄澄的睛。甜宝见娘在，只一个劲盯着娘看，时不时就傻笑。

“锦华，你过来。”齐锦绣拉了妹妹到跟前，妹俩一并凑到甜宝跟前去，齐锦绣笑着对妹妹，“锦华你瞧，甜宝喜你呢，她在对你笑。”见锦华果然乌澄澄的大睛一眨不眨盯着甜宝看，见甜宝笑，她也渐渐笑起来，比刚见面的时候好多了，齐锦绣开心，又，“锦华是小姨，以后帮着一起照顾甜宝好不好？”

锦华明显很喜甜宝，冲认真应声了，然后想伸手去碰一碰甜宝，可见甜宝那么漂亮净，自己却这么脏，伸去的脏兮兮的小手又缩了回来，只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。齐锦绣握住妹妹的手，轻轻拥住她小小的：“以后会一直照顾锦华，再也不会不要锦华了，将锦华打扮得漂漂亮亮的，就跟邻家那些小女孩一样。”

“不钱，存起来，哥哥会累。”锦华仰着小脑袋，说得极为认真。

齐锦绣只抱住妹妹，应：“好，不钱，只将钱在该的地方。”

锦华听话，脏兮兮的小脸上渐渐笑容来，整个也呈放松状缩在怀里。小丫乌澄澄的大睛一直盯着甜宝看，笑得腼腆又羞涩。

齐锦绣看着妹妹掌大的小脸，觉得妹妹实在懂事得叫人心疼，不自觉在她脸上亲了。

赵大娘回家之后，见孙儿东哥儿蹲在院里的大桃树玩儿，顺手将他抱起来，又唤了媳姚氏跟闺女小：“你们也都别忙了，快屋来吧，娘有话说。”

姚氏正坐在廊檐搓洗衣裳，听得婆婆的话，连忙撂手上的活，乖乖跟屋去。

赵小摆好饭菜，将手在围裙上搓了搓，便够着朝外探去。外边黛青天幕，一个着短打布衫的大男正大步往里走来，似是觉得哪里不对劲，边往里走边侧朝隔齐家小院望去。男形大朗，面容冷肃，眉心蹙，看了会儿又收回目光来，只两黑的眉轻轻拧着。

“娘，二哥回来了，咱们开饭吧。”赵小开心地喊了一声，而后大步迎了去。

姚氏是嫂，又是个寡妇，知避嫌。见小叔回来了，只慢慢挪着，站到自己婆婆后去。

儿侧往齐家院看的举动，赵大娘尽收底，心不由叹息一声。说起来，这也真是一段孽缘，想当初，若不是那沈老爷持要沈家二郎娶锦绣，如今怕是锦绣就是自己老赵家小儿媳妇了。当年锦绣才十三，就嫁给了沈二郎，阿昇就跟丢了魂儿似的。

原健硕的阿昇，愣是大病一场，自那之后，阿昇整个人都变了不少。

阿昇跟那沈家二郎一样，都是隔齐老二的学生，是打小就在齐老二所在的私塾念书的。其实这左右街坊邻居的孩，大多都是齐老二的学生，但是齐老二最喜的就是阿昇跟沈家二郎沈彦清。她记得齐老二活着的时候说过，他半辈所教的学生中，怕是将来就数阿昇跟彦清最有息。

沈彦清是富家的儿，而阿昇只市井小民之家，说实话，当听到齐老二那样说的时候，她十分自豪。要说当初，锦绣那丫更是喜黏着阿昇的，都是市井之家的孩，又是左右邻居，自当走得近些。而阿昇，待锦绣丫比待自己亲妹小还好，虽然阿昇嘴上没说，可是她瞧得来。

真真是捧在手上怕摔了，在嘴里怕化了，哪怕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，他也得想着法来，得不得了。

那个时候，她就晓得，自己家的阿昇，这辈，怕是就只认定锦绣丫媳妇儿了。旁人家的闺女，就算再再好，他也是不会放在里。

果不其然，后来沈老爷跟齐老二主，将锦绣许给了沈彦清，原朗的阿昇，生一场大病后，整个人就大变了。成了如今这样，沉默寡言，见了谁脸上再没个笑意，只将什么都藏在心底，心思日渐沉起来，连她这个当娘的，都猜不透儿心思。

曾经朗豪迈的少年，变成如今这般，也只有她这个娘的晓得他心中苦楚。

锦绣嫁了之后，他也不在乎什么功名，那些着好些银钱买的书本，都被他藏起来了。

他自己也不愿意呆在这安县，常常远门去，一走就是数月。每次回家来，都会带银回来，然后在家歇个几日，就又走了。他不说，自己问了也无用，只能就这样由着他去。可已经三四年过去了，就算他再念着锦绣，可锦绣到底已经是沈彦清的媳妇儿。

不但两人结为夫妻已有数载，就是连孩都有了，如今沈彦清又秋闱中，想必小夫妻两个会越来越好。自己自当是希望锦绣过得好，可也希望自己儿能够早日忘记锦绣，寻个媳妇儿，安安稳稳过日。这不，一大早才瞧见阿昇回家来，就连忙托了西街的甄媒婆去了叶家。

原想着，这回不使了什么法，哪怕是哭闹上吊，都得着阿昇娶个媳妇儿回家来。可谁又想得到，这节骨上，锦绣与那沈彦清和离回娘家来了。

想到这里，赵大娘觉得瞒着也不是法，便将齐锦绣的事跟她擅自主请媒婆去叶家的事都说了。

赵昇才在院里打了凉洗脸，骤然听得母亲说锦绣回来了，整个人都懵住了。似乎只是瞬间，曾经那些甜好的记忆，一便全都涌了上来，叫他有些招架不住。那雪白俏的小脸儿，那脸上明媚光的笑意，还有那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……

曾经有那样一个女孩，让他喜到甚至愿意为她付生命，他她到不论她要什么她提什么荒唐要求，他都会毫不犹豫答应。他原以为，这一辈，他都有这个福气肆无忌惮地去着她惯着她，竭尽全力去给她这世间最好的一切。

甚至为了她，他愿意些心思念书，只为考试考个好名次，虽然他本不喜念书。

却从没有想过，有一天女孩嫁人了，新郎官却不是他。

他刻意将那些好的回忆封存，甚至选择离开家乡，就是怕自己继续留在这里，会冲动什么不仁不义的事来。依着他以前的脾，若不是顾及着怕毁了她一辈，若不是怕自己家人会受得牵连，他真动过闯沈家拐走她的心思。

那时候忍住了冲动，自那往后，不论遇着什么事，他也都忍得住。

此番听得此事，虽则心早已翻江倒海汹涌澎湃，面上却依旧毫无表。

将透了的布巾拧，搭在肩膀上，微微垂着眸，只淡声：“娘，吃饭吧。”说罢，便兀自转朝堂屋去。

赵大娘见儿想得开了，倒是有些开心，笑着说：“阿昇，那你的意思，是答应娘娶绒绒为妻？”

小叔回来之后，姚氏避嫌，只端了饭菜带着儿去了间吃饭。此刻饭桌上，就只有母兄妹三人，赵小只埋扒饭不说话，偶尔抬眸悄悄打量她哥。

赵昇埋狠狠划拉两饭，默了片刻，才冷静：“我不会娶叶绒绒……”

“可是娘已经托了甄媒婆去叶家替你说亲了，若是你不答应，这乡里乡亲的，往后叫娘这张老脸往哪儿搁？”赵大娘明显有些生气，也急躁起来，“阿昇，你也老大不小的了，该是时候娶个媳妇生个娃了。总不能为着锦绣，这一辈都不成亲吧？还是说，此番见锦绣回来了，你又动了什么心思？”

见儿只顾埋吃饭不言语，赵大娘重重呼一气儿，严肃：“娘就不明白，这绒绒哪里不好？她打小就喜你，见你一日未娶妻，她就一日不死心。如今都十八了，还没有定人家来，你以为她真嫁不去？去叶家向她提亲的人可多得是，比你好的也多得是！阿昇，你咋能这么没有良心！”

“娘，您说就说，别动气啊。”赵小见母亲真就气得浑抖起来，连忙放碗筷来，缓缓拍抚着母亲后背，劝，“娘，二哥要是愿意娶绒绒的话，早在锦绣嫁去沈家的时候他就娶了。这都三四年过去了，二哥也没有那个意思，我想二哥有他自己的想法。再说，娶妻生，这都一辈的事，若是二哥勉为其难娶了绒绒，将来受委屈的也是绒绒，并不一定是为着她好。”

赵大娘叹息：“绒绒那么懂事漂亮的一个女孩，娘就不明白了，你为何就是瞧不上？”

赵昇大扒完碗里最后一饭，抬眸望着自己母亲，起：“娘，我去一趟。”说罢，望了自己妹妹小一，然后只大步离去。

赵大娘知儿这是要去哪里，也晓得再多说无用，只对闺女：“吃饭吧……”

锦荣烧了满满两大锅开，之后，齐锦绣又吩咐小荷将她陪嫁的那两只红漆圆木桶寻来，将烧好的开兑了凉，让锦荣自己去他屋洗澡去，齐锦绣则帮着妹妹锦华洗。小荷寻了正合季的净漂亮小衣裳来，递给齐锦绣：“这是之前闲着的时候替锦荣少爷跟锦华小的，原还想着寻个机会将这衣裳送来给少爷跟小呢，却没有想到……”

后面的话小荷没再继续说，只撇了撇嘴，低了脑袋，明显又开始抱不平了。

齐锦绣笑着望了小荷一，吩咐说：“咱们锦华害羞，人多了她不愿意脱衣裳，小荷，你先去厨房看着几样清淡些的菜，一会儿锦荣锦华洗完澡了，咱们就一块儿吃饭。”说完，伸手接过小荷手上的衣裳，细细瞧着，不由赞，“真是好细的活计。”

小荷笑了起来，十分得意：“，您怎么连这个都忘记了？您的绣活，可是一一好的，您之前在家姑娘的时候，都是跟着您的母亲齐二太太学的。要说您母亲齐二太太的绣活，那是整个安县都数一数二的，提起绣工，谁不晓得齐家二太太啊。”

见小荷这丫又唠叨起来，齐锦绣：“别耍嘴了，快去烧饭吧，瞧咱们锦华小都饿成什么样了。”见小荷要走，又嘱咐，“记得清淡些。”

“知啦。”小荷开心，得了吩咐就跑了。

待得小荷离开后，齐锦绣抱起坐在一边的锦华来，一边轻柔地脱她衣裳一边问：“锦华，以前没有给你跟锦荣捎衣裳回来吗？你这衣裳是谁的？这又又大的，也不该是你这样年纪的孩穿的啊。你告诉，是不是有人抢了你的东西。”

锦华跟已经亲了很多，光着小蹲在里，小手却拉住的手。

“被三婶拿走了。”锦华皱着小脸，噘着嘴十分委屈地说，“三婶说，用她的一件大衣裳换我跟哥哥的三件小衣裳，还是她吃亏了。可是，我喜你给我的漂亮衣裳，我还一次都没有穿过呢，就被三婶拿走了。哥哥跟她闹，他们还打哥哥呢，我们害怕……”

齐锦绣用手捧了泼在妹妹上，散了她的发辫，又寻了香胰来，好生给妹妹洗得净净香，又承诺说：“知了，答应你，以后锦华跟哥哥的每一件衣裳，都会又崭新又漂亮。还有，次三婶再来，锦华也别害怕，有在，她不敢抢你东西。”

锦华很开心，已经洗得净的小脸又白又，只乖巧听话的任由替她穿衣裳。

除了哥哥，还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好过呢，可是哥哥待自己的好跟待自己的好是不一样的，在心中比较了一，锦华觉得，有哥哥真好。

妹俩又私说了些己话，齐锦绣安抚好妹妹，正解了衣裳给闺女甜宝喂，就听外锦华明显开心地喊：“赵二哥，你回来了？”

锦荣话音才落，接着齐锦绣便听见外响起一低沉悦耳又富有磁的男音，男人声音虽则冷，但是明显对锦荣说话的语气是极好的，而且似乎锦荣也十分喜这个男人。齐锦绣好奇的同时，也本能有些羞涩害怕起来，望了望怀中吃得正香的甜宝，齐锦绣对妹妹锦华：“锦华，你也去瞧瞧，看谁来了。”

锦华早激动起来，听这么说，她连连乖巧。

“是隔赵二哥哥，赵二哥哥回家来了，我要去找他。”说罢，锦华则晃着小，踉踉跄跄往外面晃去，边小跑着边喊，“赵二哥哥，我回家来了。”

赵昇已经站在了堂屋，腰杆立得笔直，听见小锦华的叫唤声，赵昇冷俊的面上渐渐浮现笑意。

待得锦华跑近了，赵昇弯腰将小丫抱起来，黑眸上打量一番，这才：“锦华今天穿得真漂亮，告诉二哥，这衣裳是谁给你的？”

“是给我的。”锦华小短手搂住赵昇脖，开心得咧嘴笑，“阿昇哥哥，我说，以后每天都给我漂亮衣裳穿，三婶再来欺负我跟哥哥，我也不怕了，因为会保护我。阿昇哥哥，不走了，她永远跟我和哥哥在一起。”

赵昇面上依旧泛着笑意，可那笑意却并未达到底，他微微垂着眸，眸光冷冷的。

对被沈家赶来这件事，锦荣一直耿耿于怀，此番见素来疼自己兄弟妹的赵家二哥回来了，锦荣像是寻着靠山一般，抱怨：“赵二哥，虽然我说她是自愿跟夫和离的，可若不是沈家人给她气受了，她怎么会无端提起此事？我打小就听二哥话，二哥去问问我吧。若真是我受了气，我去找沈彦清算账去！”

“锦荣，你带着锦华玩，我去瞧瞧。”说罢，轻轻弯腰放锦华，便大步朝东间去。

赵昇撩帘走东间屋的时候，齐锦绣正手忙脚地扣衣裳扣，两人眸光撞上，一个眸冷似冰，一个怨愤如火，相互看了后，又连忙尴尬地别开目光。赵昇虽则竭力表现得冷静，可心却似是有一团火在燃烧一般，烧得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痛起来。

齐锦绣整理好衣裳，想将甜宝烘烘的被窝里让她睡觉，可是小甜宝白天已经睡够了，此番神得很，乌溜溜的大睛一直盯着自己母亲，小嘴里咿咿呀呀叫唤，也不晓得她激动个什么劲儿。齐锦绣没办法，只能抱着女儿床来，来回走动哄着。

赵昇在窗边一张半旧的凳上坐，也不说话，只借着昏暗的烛光默默看着前女。

“你跟沈彦清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两人默了片刻，还是赵昇忍不住先开了。

他从没有想过，近四年未见，待得再次重逢的时候，他对她说的

锦荣也早早起了床，一早起来就蹲在外小院里劈柴火，帮着小荷一起早饭。见隔赵大娘这般着急忙慌的寻，总觉得是了大事，连忙搁手上斧，大步迎了去：“大娘，了什么事？是不是赵二哥了事？”

“锦绣锦荣，这回你二哥怕是要犯事儿了。”赵大娘说着，那泪更是抑制不住往外涌，哽咽，“阿昇这浑小，昨儿一夜没有回家，就蹲在那沈家宅外。今儿一早，见那沈彦清门来了，二话不说，抡起拳就去打人家。任谁劝都不听，此刻两人都打急了，上脸上都带着伤。我的话他们不听，沈家太太的话也不听，有人将县令大人请了来，也不听。这事儿论起来，的确是阿昇先动的手，若是沈家将阿昇告到公堂上去，那可是要蹲大牢的。”

齐锦绣想着，赵昇这般行为，怕是认定了沈彦清是害死他心之人的凶手。依着赵昇的手，那沈彦清本不是他对手，到时候真闹人命来，谁的日也不会好过。这般思忖，齐锦绣也呆不住了，连忙吩咐小荷跟锦荣：“你们两个在家照看着锦华跟甜宝，我随大娘去。”

说罢，就匆忙跑着往沈家方向去。

锦荣一颗心也是七上八的，他既怕赵家二哥真摊上人命官司，也怕此去会吃亏。到底放心不，唤来锦华好生叮嘱她几句，也匆匆追了去。

而此刻，沈家外那条宽阔的大上已经围满了人，打架的也不再是两个人，而是打起了群架。

打架的地就在沈家门外面，沈家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富，家中宅大，自当也有护卫。见自家二爷被人打，那些护卫不可能袖手旁观。而赵昇虽则只是市井小民，可为人讲义气，跟左邻右舍的关系得都很好，安县，不少少年愿意跟着他混，平日见着都唤他大哥。

齐锦绣赶过去的时候，很多人都受了伤，就连赵昇跟沈彦清，脸上也都挂了彩。

“赵二哥！”齐锦绣颤着声音喊了一声，但见赵昇跟沈彦清同时停了手后，连忙跑了过去，定定望着赵昇，大息着，用只有他能够听见的声音，“赵二爷，我明白你此刻的心，可是事已至此，就算你要了沈彦清的命，真正的锦绣姑娘也回不来了。你要了沈彦清的命，你也得搭上自己一条命，到时候，你让大娘怎么过？还有甜宝跟锦荣锦华，他们是锦绣姑娘在这世间最亲近的人了，赵二爷觉得，是搭上自己一条命替锦绣姑娘报仇划算，还是忍着这气儿，好好待三个孩更叫锦绣姑娘去得安心？”

赵昇黑眸攒着火焰，一双拳得咯吱直响，衣麻布半遮着的结实膛低起伏，显然是很难咽那气。可到底也没再手，只冷漠瞥了齐锦绣一，而后缓缓转看向同样鼻青脸的沈彦清，抬走近他几步，又死死揪住他衣领，“沈彦清，你对不起锦绣，你也对不住齐二叔。从今儿开始，你我兄弟之、同窗之都到此为止。我赵昇在此对天发誓，将来与你沈彦清势不两立，火不容！”

沈彦清脸更是不好，眸光轻轻在齐锦绣脸上停留片刻，明显怒气更甚。

原本和离，他就是于被动，若不是自己母亲迫得，若不是当初对青莲有过承诺，想来此刻他跟锦绣本不至于闹到这样的地步。就算当初娶她的时候不是心甘愿，可是毕竟也了三四年夫妻了，不会真就一没有。

不此刻他跟锦绣还是不是夫妻，可在他看来，齐锦绣都是他的人。一个外人这般明目张胆替一个曾经是自己妻的人讨公，便是任何一个男人，都不会咽得这气儿。越是这般想，心中越是有些不好受，似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叫人生生抢走了一般。

“赵昇，你算什么东西？”沈彦清狠狠甩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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