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唐浮生 第930节(2/3)

但——真的没有哪怕一丝丝的念想吗？

“阿爷……”邵嗣武看着父亲的面容，有些哽咽。

夏鲁奇忠实地跟在他后，见证着这对父间的喜怒哀乐。

不少将帅用兵，视野往往不够宽阔，脑海里形成不了足够宽广的大局，总是在螺狮壳里场，战术制定得妙到毫巅，气势渲染得气回，战场拼死力战，险死生还，胜负只在一线间，最终艰难取胜。

邵嗣武觉得，他要学的还有很多。

他经常给弟弟妹妹写信，关心护之溢纸面，但反面又是什么呢？

大郎现在有一定的战略素养了，制定方略是从全局来看的，没有仅限于安东府一隅，这很好。

他不想自欺欺人。纵是原来没有，但总有些人明里暗里提起，一野心都没有是不可能的。

“别这么垂丧气。”邵树德笑骂了一句，：“你是玉娘的孩，是我的，怎可如此气度不稳？有些话我只对你说一次，阿爷也曾怀疑过自己，也曾担忧过战局，甚至曾经恐惧过要众叛亲离，不都闯

邵嗣武脸黯然。

“阿爷放心！”邵嗣武心中一，：“儿一定奋发取，平灭契丹，为父分忧。”

邵嗣武若有所悟。

邵嗣武地注意到了父亲的变化，兴奋的神一凝固住了。

“是。”邵嗣武应。

这样确实可以在史书上大书特书，因为备足够的戏剧，但观其大方略，本就是有问题的。

这就是一个不存在规则的动世界，是千余年来上位者最难的时代，因为他们没法借助君臣、纲常、德来辅助统治。忠义之士比祥瑞还稀少，每个人都是潜在的造反者，父亲没得满白发，已是非常不错了。

父亲勇武、宽厚的外表之，心暗之不知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恐惧、邪恶。

想到这里，他又叹了气。

只能说，人本就是复杂的，不确定的。没有绝对的善与恶、聪明和愚蠢、勇敢或怯懦，所有的东西都有正反两面。

邵嗣武静静站在旁，神同样很复杂。

“父亲，安东府今年休养生息，明岁便可向北拓展，将防线推到大、小辽一线。”谈起辽南、辽东局势，邵嗣武便十分兴奋，只听他说：“辽、新城、抚顺在手，营也在立寨，以归德、龙武二军为主力，淮海州兵、安东府兵为后继，大可与契丹人你来我往，狠狠来上几。贼人吃苦，便知怕了，随后便可大举北上。父亲从西面兵，渤海从东面杀。如果可能的话，再联络与契丹不睦的鞑靼落，如此四面围攻，贼人败之必矣。”

邵树德拉着儿的手，在大堤上漫步徜徉。

但终究是弱冠之龄的年轻人，又没经历过太多事，为人世、政治智慧方面还需要考察考察。

“你这话是真心的。”邵树德一笑，仿佛大天吃了冰镇西瓜一般舒，不过很快又沉默了。

野心？他不是梦的少年，清楚地知那个位置离他很远，远到让人绝望。

战略大局观这东西，有时候是需要天分的。大郎有这个天分，这很好，他很欣，颇有后继有人的觉。

“大郎今年二十了……”邵树德伸手，拍了拍儿的肩膀，神复杂：“当年还是个小不，一晃得比为父还了。阿爷撑这个家，撑得很累啊。你能为父分忧，甚好，甚好。”

“过完今年，便回来成婚吧。张家女儿等了你很久了。”河风凛冽，邵树德停了来，静静听着对岸急促的战鼓声，却连看都没看一。

“待你二弟打完蜀中后，阿爷便册其为太。”邵树德突然说。

邵树德笑听着。

如今这个世，你一旦让人窥破了心的弱与害怕，打破了智珠在握、举重若轻的形象，便是群狼分的局面。

父亲英明神武、威严厚重的外表之，不知隐藏着多少忧愁与疲惫。但他从来不把这些东西表在外面，而把所有的负面绪全牢牢压制在心底，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疲惫、担忧和恐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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