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唐浮生 第894节(1/3)

刘鄩盔掼甲，登上了一辆指挥车。车前方有厚实的挡板，还有两名亲兵一左一右举着大盾。

密如雨的箭矢隔空飞了过来。

落在偏厢车外侧挡板之上，发“哚哚”的声音，箭羽兀自震颤不休。

落在站立军士的甲胄之上，发“叮当”的声音，军士们用力稳住形，岿然不动。偶有人闷哼倒地，很快被辅兵搀扶着到后面裹伤。

落在骡两侧的隔板之上，刺穿蒙之后，发沉闷的敲击声。儿烦躁地刨着蹄，辅兵在一旁安抚，不令其跑动。

从契丹人的视角来看，夏军的车辆仿佛瞬间了一层白，几乎看不本来模样了。

偏厢车的击孔同样了致命的箭矢。

箭矢飞跃数十步的距离，呼啸着落契丹步卒人丛之中。

“哗啦啦！”即便有前排的大盾遮挡，后面依旧倒了一大片。原本严密的方阵，就像被狗啃了一样，这边缺一角，那边少一块。

后排士兵加快脚步，补上了前面的缺。

耶律释鲁还站在岗之上，嘴微微张着，有些吃惊。

别笑，他活了半辈，真没见过几次大规模的步兵阵列而战。

他此时已经可以想象了，当两支步兵集团野外决战之时，区区百余步的距离，相互接近的过程中，无数军士被箭矢倒，到底是怎么一个残酷的场景。

你苦练了十几年武艺，费了无数金钱和时间，通十八般武艺，结果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，就被箭死了。

你亏不亏？怕不怕？

冲在前排的人是死亡率最的，后排的人也好不到哪去。前面大面积死伤之后，你们就得补上去，而你们往往还没有铁甲，等待对面万箭齐发的审判吧——或许还有弩矢。

劲的弩箭破空而至，披铁甲的勇士也被钉死在地上。

他或许曾经是落里最勇猛的壮士，摔跤从没输过，一箭能中大雁的睛，喝醉了酒后，半梦半醒策回到家，使用铁骨朵的时候，连续砸破十几个敌人的脑袋，都不带气，但你死了，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。

你亏不亏？怕不怕？

残酷压抑的气氛简直让人窒息。

耶律释鲁意识了手里的步弓，原来步兵之间的厮杀，是这么血腥和绝望的。

是的，他到了沉的绝望，一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绝望。

草原骑兵战，打得过就打，打不过就跑。骑手捉对厮杀的时候，双方在宽广的草原之上兜着圈，在中距离上发矢互，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。即便冲锋近战之时，依然有辗转腾挪的空间。

但步兵结阵厮杀，却是每个人排着队送死。或早或晚，都要死，特别是前面几排的。

在这阵仗之中了一遍又一遍的武夫，心志该有多么韧？

幸好中原的士兵不太听话，过于桀骜，动不动反抗上级。若他们纪律再严明一些，能被上级像犬一样驱使，没有太多自己的意志，那这杀人机组成的军队，还有谁能抵敌？

“杀！”己方步兵对太吃亏，在靠近之后，加快脚步冲了上去。

“嘭！”

“噗！”

“哗啦！”

“吱嘎！”

大盾、槊、砍刀、重剑、骨朵、柯斧……五八门的兵织在一起，汇成了战场独有的杀人行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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