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 报答平生未展眉(4/5)(2/2)

天一拂袍袖，已将殿中诸阎罗、殿外诸鬼神，尽都卷走。

姜望并没有转眸，尽他明白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先君，目睹先君和地藏、姜无量的战争。

霜风撞甲，系着霜白披的耳仙人，坐于耳窟中——

“或罚青羊之俸。”

相系的因果已经被焚尽，仙帝的慢慢消失。

结束这场战争。

这张幽冥世界的神座，白骨曾静坐于此，眺望现世多少年。

他在这个因果时空里，与已然登帝的姜无量手，并不能影响白骨神里正在发生的一切。

但细察耳仙人，却又什么都没有听到。

其后是缓缓凝聚佛形的地藏王菩萨，前是阿弥陀佛。

今日姜无量和昨夜姜无量之间的“和谐”，被仙帝以极乐仙术取走，这一刻因果错。

地藏王菩萨的声音在此巍巍响起：“冥土恕不奉主，陛请退冠冕！”

祂发愿要到父皇到的，也要到父皇没能到的，要成为一位更好的君王。

“……或诏梦熊为剑斗，或读无弃之书……”

白骨神座上，祂们也算是鬼门关前的重逢！

如意之念遍布时空，仙帝的又一次膝撞，准撞上不断闪烁的姜无量，将之撞上那张白骨神座！

姜望驾驭的仙帝，和已然登帝的姜无量，其实还在正常时序的时空里，只是杀到了因果树上的又一枝。

两者之间有因果上的联系，但却是时空错叠的状态。

【慧觉】只能把握已有的知识，不能帮祂受另一颗人心。

像是一枝的两片叶，系于一脉，却并不相。

可回避的争。

虽是与此错叠的因果时空，是已经发生过的故事。

姜望隐约听到了一句——

祂立誓要和父皇不一样，不以君威凌，常怀仁恕之心。

或许生来就是这样，这就是帝室的宿命。

奈何桥上姜无量曾与白骨错，一赴东海，一东华。

时空转，因果弥散。

在“父”之外，祂们必须面对的关系，是“君臣”。

但他竟然……无法回看。

姜无量却转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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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寂的凛冬，冻杀了姜无量的视线！

霸府竟为笼，将其座上囚。

从始至终姜望都专注于这场厮杀，驾驭仙帝躯跪压姜无量于白骨神座，双手握持相思，自上而，贯通了佛陀天灵！

在姜无量试图离开的每一个因果节，仙帝都杀死了祂！

但从什么时候开始，祂们如此遥远，就像此刻，相隔于因果的两端。

在无数的因果系里，黑甲覆的姜望，都以三昧真火照视着姜无量。

他并不能改变过去的结果，但他要杀死逃奔至此的姜无量！这是姜无量最重的因果。

祂从来没有如此观察这位霸业天的睛。

相思带来的灿白，再一次覆盖了白骨神。

金见白，而后见裂，簌簌劫灰，和白骨神座一并混为骨粉……燃了三昧真火。

把逃到这些因果节里的姜无量都杀死，灭无量光，湮无量果，杀无量寿……才能真正杀死永恒的阿弥陀佛。

祂看着白骨神里的自己，刚刚走青石，刚刚成就超脱……昨夜的自己。然后看向天。

其实昨夜祂没有如此认真地注视这个男人，或是不能，或是不敢，或是不忍。

阿弥陀佛的后面是白骨神座。

时间于此不可计，但战场已经辗转了很多个因果。

宿命？

一黑甲的姜望，驾驭着仙帝，仍以跪压的姿态，虚滞在半空。

小时候不敢对视，大了不便对视。

仙帝笼抓着已然登帝的阿弥陀佛的脖颈，杀此间来。

伫立在殿堂中央的天，地看着前方，悠悠：“朕履极以来，无日不朝……”

君心难测，祂从来没有真的懂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