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 惟将终夜长开眼(2/2)

而阿弥陀佛的金上，千万个提剑厮杀的金紫之人，从圆满广平的足踵，一直蔓延到佛陀的妙相髻。一分纷如虱落，一分愈杀愈烈。

佛境裂土的伤痕之所以无法完全愈合，正是因缘于此。

“先君是你跋山涉时，必须斩掉的荆棘。”

正如极度的悲伤和短暂的愤怒后，姜望只是温柔抚过苦觉的脸。他从不奢求毫无保留的，一些真诚的瞬间，就足够他铭刻永远。

和柔，愤怒和悲伤，都同时存在他的心里。

一个超脱者的理想世界，竟然诞生过源的冲突！

姜望把仙师一剑藏无尽时空，混淆在剑光中。

名为“三宝如来”，占据的却是大势至菩萨和观世音菩萨的空位，受推的却是世自在王佛的力量……也唯有净礼这心思澄明、伴经而生的琉璃佛，能够如此推禅举经，合为佛。

在齐国的那些日，先君早就告诉过他，皇帝会怎么。

在东华阁里成佛的那一刻，祂先于阐而的，也是对先君的歉声。

他甚至并不排除先君以他为棋的可能。

祂竟又想起那一声“见谅！”

“但朕怎能不在乎呢？”

姜无量一再叹息：“只是朕不得不往前走，而这取舍一再发生。有关于众生极乐的这份未来……太过遥远！”

而姜无量——你又是怎么回应先君的放手！？

本该证佛的两尊胁侍，一者弃置，一者背离，裂教裂土。阿弥陀佛之最重要的两个果位，已然被抹去……菩提树上余空枝。

苦命明白——并不是所有的绝巅修士，都可以凭着许怀璋的全力一剑，和姜无量战至此般。而是因为提剑的人是姜望，这若隐若现的仙师一剑，才能有如此难测的现！

可当初在得鹿，先君是确切地掌控着姜青羊的命运，又确切地放手了。

他看到灵山撞灵山，金杀金。

姜无量说那一张皱的青羊天契也只是易，先君正是算准了姜望会来，以动之，推其局。

合剑，以无量光应智慧光：“倘若智不容愚，不悯，是所谓不在乎的资格，那么朕在某些时候，或许的确拥有它。”

大概这剑锋太锐利了，明灿灿的剑光如镜照眸。

系在腰间的我闻钟，令他没有在无限的时空里迷途。对命运的独有掌控，让他踏此为桥，成功走了极乐世界。

“不用多说，我全都理解。无非你是求者，我亦行路人，今为尔辈阻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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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是蚂蚁不期于极乐，荆棘保护的是家国。”

姜无量沉默不语。

“朕不应该不在乎。阿弥陀佛不可以不在乎众生里的每一个，齐国的皇帝不可以不在乎齐国的百姓，朕不可以不在乎观世音！你的悲苦愤怒，朕都见证，朕都心知。”

所以才会在幽冥世界里厮杀到最后一刻，一定要给阿弥陀佛留不可愈合的伤，为推着仙师之剑的魁于绝巅者，创造胜利的可能。

泪金珠的三宝如来，正提起拳，轰击岸无上的阿弥陀佛——

永恒禅师虽不在此，其如世自在王佛亲临！

“他这一生，不止是放手这一次。”

从佛的因果上来说，阿弥陀佛的老师和胁侍，全都背弃了祂，在祂登为天的这一刻，果然“孤家寡人”了。

苦命禅师就是在这个时候，踏命运河而至。

“若无怜蝼蚁意，不能得众生心。”

祂可以降服外，但人总是要面对自己的心。

他要告诉姜无量，他是怎么回应先君的放手。

那般雄才伟略的君王，在必要的时候，可以把任何人填作棋，把任何事描作霸业的雄图！

“姜无量——他又何尝没有对你放手呢？”

以【众生】推动的每一剑术，都像是仙师一剑的起笔。

但因果绝迹，无人能预知这一剑将从何来。

他带血的睛如同有泪。

纵金刚剑，降锋，在相思之前也寂然。

纵然祂百劫不悔，一定要实现人生的终极理想。

他记得先君待他的好。

在先君雄图霸业的一生中，难那不是一少见的，难那并非一次珍贵的信任？

这是他离齐的因。

姜望以剑作答：“所以我是你仰望星空的时候，不小心踩过的蚂蚁。”

但姜望说，他全都理解。

“但最后他放手了。”

“那一次在得鹿的时候，先君也可以把我攥在手心。”

他看到本该圆满无漏的极乐世界，竟然遍地创痕。大地虽然愈合，却残留无法抹去的裂隙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