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 观世音(2/5)(2/2)

姜望今天来到临淄，并不是要证明姜述的理想是对的，姜无量的理想是错的。

先君未裂国势，继其遗志的后来者，岂可为先君不愿为之事？

是“黄河首魁”。

这样的齐国，绝不可以踏上姜无量的战船，随之押注渺茫不可及的“众生极乐”。个人的理想可以无限宏大，国家的理想却必须脚踏实地，就班。因为亿兆黎民，皆系生死于大国！

他往前走的时候，卫在后退。

姜望往前走。

且不说他能不能到。

其以“降外”为己任，是佛前第一刀。

当初那个为其所期许的少年，今来守护他的遗憾。

今日姜望虽说“魁于绝巅”，与孟天海也难言胜负，绝不存在本质上的差距。

他如何能够挑战超脱者？

他相信姜望今至临淄，必有倚仗。

当然亦有静伫者，最的莫非不动明王。

古往今来登圣者，力无过于孟天海。其人最后的谢幕，也不过是在红尘之门里，翻须臾涟漪。

但他还是要彻底斩断这可能，姜望另外的选择——就像姜望应当也明白，新君这样的存在，今日不会倚国势而斗，可其人还是以“天缠白”，杜绝了新君动用国势的可能。

凭这份民心所向的霸国国势吗？

是“齐人自豪为齐人”。

他想让那位七十九年无日不朝的君王知晓——

其所创造的事业，不会在他离去以后，毁于一旦。

他毫不怀疑新君能够接那一剑，但并不想验证答案。

因此东禅万分谨慎。

不是大齐国势，就是那观河台上许怀璋所留的一剑。

而新皇在幽冥一战之后，受了无法愈合的伤。众生极乐的理想，尽皆系其一。

今日来祭先君者，又岂逆先君之心？

他亦注视姜望，他亦眺望这人：“诸位朝议大夫，兵事堂大帅，乃至诸位脂膏之辈——”

东禅也明白自己不是姜望的对手，无论帝君抑或虎伯卿，他都没有把握单独战胜，更别说胜此二者之姜望。

是“齐天骄胜天天骄”。

东禅其实非常清醒。

先君如何“平生得意”呢？

理解对手是一回事，真正的厮杀中，还是要灭杀对手的所有可能。

他了解先君。

其所的国家，不会因为他的离去，而分崩离析。

“姜无量——”

他话语平静，步履缓慢，但天莫阻：“但我明白我的心——此时此刻我的‘遂意此生’，是让先君‘平生得意’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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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君今倾国而斗耶？”

此人如果会选择裂国势而战，先君不会送还青羊天契，予他归国的契机。

是“大胜夏襄我无忧”！

护卫新君的将士，无法面对民心的洪涌。

“天之心，是天之心。”

他想要先一步姜望的手段，或者至少削减姜望的倚仗，以此让新皇这位慧觉者，奠定毋庸置疑的胜局。

也相信先君对姜望的了解。

“先君有言——”

尤其昨夜他们还是先君的护卫，以宿卫君王为毕生荣耀。

“他是告诉我……我当‘遂意此生’。”

所有人都知他有仙师一剑，这是其于超脱层次的威慑力。这一剑之后，他面对阿弥陀佛便再无抗争手段。

“你们也要陪他倾国吗？”

虽倾山啸海，他自岿然。

“这是我的真之誓，也是他没能实现的愿望。担天之重者，一举一动都牵系天，当然不能遂意此生。我如今方知其重。”

他只是想让姜述安心地走。

“我这一生所求如何，不像你们那么清晰。很多时候我且行且看，从前人的警示中，慢慢调整自己的方向。我对自己益于天的期许，不过是让世间少些遗憾，没有你的‘众生极乐’那么宏大，不及你无量光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