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 皇图霸业(2/2)

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他在御案之前,与坐着的君王对视。

大齐帝国的霸业天,一生不曾示人以弱,甚至连绪都少有。

皇帝似乎认真地咀嚼了这句话:“你说的,是你姜无量的齐国,还是朕的齐国?究竟是你的极乐世界,还是朕的泱泱东土?”

谁说天寡恩?

“四十四年前就该此称。”

姜无量怔然片刻,又大拜:“儿明白,是父皇给机会。恰是如此,儿一定要抓住这机会,不叫父皇失望。”

“没有极乐的世界。”皇帝眸似海:“人生是喜乐掺杂着苦悲。”

这东华阁的地砖上,渐渐泛起“卍”字金印,似在仲夏唤起了地龙,又如一地莲开。

“轩辕亦存之恨,烈山犹有河之憾。”

“朕亦不知给了你什么机会。”皇帝面无表:“叫你生这样的妄心,竟以为自己是东国的正统。天不独有你姜无量,朕多的是女。”

姜无量的声音却很重,每一个字都显力量:“已经拖了很久了,不是吗?”

皇帝却仍然重用重玄家,愿意给予机会,以至于有一门三侯之盛况!

姜无量,对于他的父亲,这是多么难得的一面。只是垂眸:“平等国的事,与儿臣无关。”

他绝不原谅错误,也绝不认为重玄明图比重玄云波更能代表重玄家。

“君如此,臣如此。”

“自然。”皇帝的声音:“你们要是真有关系,你姜无量要是真的只有这样的格局——你今天不来。”

“昏君明君左右着老百姓的一生,生老病死折磨着每一个人。”

在姜无量之前,整个姜姓皇族里,最懂佛的,其实是姜述!

姜无量认认真真地:“但今日的不动明王,本有超脱之望,却只可香火神,永为圣名。那些被父皇刑杀的所谓‘殷党’,亦皆是我齐国的栋梁。其中却没有第二个人,能走东禅的生途。”

“但儿……不止是佛而已。佛亦不止是一件,一手段。”

皇帝是喜怒不形,他是温煦在。

姜无量漫声言语,而声如诵经。

“佛说回无岸,您却架起桥梁,一直等儿——也在等当年站在枯荣院门的那个自己……回!”

姜无量直:“当年武祖迎娶天妃,胜禅缘,借枯荣院成事,却摆脱了枯荣院的控制,反过来将这佛门圣地压制。”

姜无量继续:“您以为儿会和您一样,以天心驭佛,积香火为沤,用金刚铸剑。”

姜无量神慈悲,却充满笃定:“东国未尝不可以极乐,这片土地上勤劳的人们,得上永福永乐。”

“天如此,朕,亦如此!”

“重玄明图为保全家族而死,但他的净土,也补全了你的佛国。他为人族而战的功业,浇了你的灵山。至于楼兰——”

“到了您这一代,更胜武祖,想把枯荣院乃至整个佛家显学吃抹净。”

,似一条万里神龙,在滔滔大世仰:“在儿心里,您是古往今来最卓越的君王。但世间万,因其不驯而繁昌。这个世界,不会完全地照您的心意生。”

“殷家历代奉佛,素有慧缘。母后怀我的时候,您亲赴枯荣院,与时任山主论佛,三论皆胜,又解黄梵古经,破生死禅阵,争来那一颗大自在舍利,养我这个天生佛。”

皇帝看着他:“他不是一直在你的掌中佛国,为你梳理佛国信仰吗?”

“因为您想要挽救儿。”

“称上‘朕’了。”皇帝的声音很轻,轻得载不起任何绪。

重玄明图至死都心向青石

君不示臣以弱,但一个父亲,在自己曾经最信任的面前,谈及自己最怜的那个孩……亦不免有这样的瞬间。

“什么都瞒不过父皇的睛。”

他说:“朕,也为无弃垂过泪!”

“齐国的……栋梁?”

正因为他佛法,更胜于枯荣院里所有禅修,才能把通生死的枯荣院夷平得如此彻底,这么多年徒有烟烬,不见复燃。

相较于威严炽烈的正午骄,他是不那么煊赫的,可是谁都能够直视他,谁都可以受他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一章继续阅读!)

“您这一生从未手,败于您手敌,莫不灰飞烟灭。唯独儿,囚居青石四十四年,您不曾以国势煎熬,用帝权磨灭。”

“您以为儿是被佛法蛊惑。您后悔过早地让儿佛法。”

这场争斗,又何止在一府一家。

重玄家的人心所向,亦是他和姜无量的战场。

他的神里有悲伤:“因为不肯早称,所以有浮图之死,东禅之殇,朝野上,受我所累,不知凡几。”

说到“朕”的时候,他已经完全地站了起来。

这可能是唯一一次,他竟说自己有“垂泪”!
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