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八章 使我未满二十而冠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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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我未满二十而冠

少年只有十二岁。

少年有着不符合年纪的“官样儿”,经常说些过于成熟的场面话,还总是看似天真地戳人伤疤。

你不得不惊叹于他的天赋,有时候也不免觉得他讨厌。

年轻人总是不喜“太场面”的同龄人,在尚且清澈的年纪,本能排斥油腻的人和事。

【日室】里的这些天同学,每一个都被鲍玄镜的私信轰炸过——他经常请教问题,但又不太有分寸,该问的不该问的都随便问,惹恼了谁就是一句“对不起啊,哥哥/,我年纪小不知这些,你不会生我的气吧?”

逢年过节都会发些一看就是抄来的祝福话,连个称呼都没有,每个人收到的都一样。

但这些都是小病,甚至算不得病。客客气气的小孩,能有什么错呢?只是一个刚刚成的小孩,对大人的样,有过多的想象和模仿,有人不太能接受,有人大概觉得这就是成熟。

上苍创造一个人,不可能叫他完

此刻,年仅十二岁的鲍玄镜离开坐席,站在透明的镜墙前,居地俯视演武台,屈指轻轻叩响。

才忽然叫人一惊——

他是代表大齐帝国,来到这观河台,参与天骄之会。他也正代表大齐帝国,来迎接外人对于东国威严的挑战!

人们这时候似乎才注意到,那张总是灿烂笑着的稚小脸,不仅有着“大人”的客,其实也有“大人”的威严。

上穿着的华贵紫衣,可不是普通的绫罗,他腰上环着的玉带,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。

大齐帝国的冠带爵服,妆着他的尊贵和地位。

他鲍玄镜……年方十二,已然世袭家爵,尊为大齐朔方伯!

他尽可以笑呵呵地叫“哥哥”,可以嬉笑脸地说“你不会讨厌我吧”,可真要是在什么正式场合遇到了,大家还得尊他一声“伯爷”。

维章、诸葛祚……所有人都抬看他。

他此刻正在面对的挑战,也是【日室】之,所有人都有可能遇到的。他正在的应对,是所有人都需要思考的。

笃笃笃。

此刻十二岁的少年轻轻叩响镜墙,【日室】、【月室】、【星室】,台上台所有人都沉默。

就连作为主持者的剧匮真君,也不能无视鲍玄镜开的要求。只好一抹镜光,放开了【日室】外的沟通。

十二岁少年的目光,落在岿如铁塔的熊问上:“你想挑战我?”

幸好现场只有三个季国人,不然要倒一大片——现在只倒了两个。还有一个正在吐白沫。

季国的国相、国师、礼卿,本来聚于此,现在是不不行。他们涉不了台上的事,没有资格开,也不敢“知”,只好各施手段。

台上的熊问咧开嘴,好像本没有受到那摧山灭国的压力,仰与齐国的伯爷对视,毫无心机地笑:“我可以吗?”

无风雨,隐有雷霆声。

“你不可以。”剧匮终止了这暗涌,抬声:“鲍玄镜,照黄河之会的规则,你无须理会他。”

“我当然可以不理会。”鲍玄镜站在那里说话。

他穿着小一号的伯服,着贵重威仪的玉冠,发束得极,小脸上有些漠然。

那是一个少年人的危险的表

“因为东国之,因为东国对这个世界的贡献,使我安享此额,不必经由厮杀,便坐了【日室】。”

“我不必理会。大齐帝国足够大,足能庇护我。让我免受这世上所有的风波和唾沫。”

“无论我怎么沉默,避让,怯懦,东国之威严,不会因为我而折损半分。”

“但我是谁啊?”他忽然笑了笑,笑着问。

“我跃临淄,万里终至此,来到这天之台,是要什么?”

他抬指弹了一自己上的冠,发金击玉的脆响——

“家父死于邪教之患,家伯殁于战场刀兵,家祖覆于东海波涛……鲍家无壮男,使我未满二十而冠。”

玉冠垂影,为他的眉笼上一层暗:“今当大齐帝国之爵,世袭罔替,爵名‘朔方’!”

“今天一个莫名其妙的国家,一个不知所谓的选手,站在这里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疑齐国。”

少年摇了摇,“呵”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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