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四章 慈悲圆满(1/3)

慈悲圆满

“他知三分香气楼的昧月，是洗月庵的玉真。”

“他在洗月庵里住过一段时间，相信在天海争超脱的缘空师太，就是玉真女尼最大的后台。但缘空毕竟已经超脱失败，又没了齐武帝的隔世画，现在状态未知。”

“罗刹明月净的意志，未见得能够被缘空抵抗。”

“所以昧月大概率未能自主。”

“他本心希望昧月的所有行为都是迫不得已。”

“也希望缘空师太对玉真的袖手，是因为力所不及，而不是所不愿。”

“但理智告诉他，昧月本就视人命如草芥，本不在乎他人生死。”

“理智也告诉他，缘空师太或许和罗刹明月净有某关系存在。”

“所以他来到洗月庵，付代价，换利益，推动结果。”

月上之月里的声音，仿佛真是月上之月。

于人间，不染尘埃。

以不掺任何绪的清冷，将一切都晾晒。

“他的确是个心良善的人，总愿意用最大的善意去想象他人。但又非常清醒地生活。在苦难的砥砺，披了一痂连的战甲，明白应该怎样前行，怎么战斗。”

“这样的人，倘若选择玉真，那当然是最好的结果。既然没有选择玉真，那么不留希望才是最好的。”

缘空慢慢地说：“玉真很聪明，只要我此刻手，她就一定想得明白，是谁了什么。”

“所以最好是如此。”

“所念者在云端，所忆者在过往，无牵无挂，梦醒黄粱。”

“而她完全凭借自己的挣扎，再一次走了血泥潭，赢得呼的权利。”

“她终于可以受这夜晚。”

“虽然痛苦，寒凉，黑暗，但一直往前走，总会走到星光灿烂。”

“今夜是良夜。”

月天在祖师座前已经很多年，曾经尚为慈心的时候，就称“五百年来骨第一”，得以画修行，那夺天地造化的，也是祖师一直心心念念，要为她重塑灵躯的原因。

她本来是有机会成就衍，成为洗月庵底蕴的，可惜梦碎中州。

当然如今修成月无垢琉璃净土，前路也再一次开启。两度为人，她走得慢了一些，却更定。

这是她侍奉祖师的两段人生里，回听到祖师一次说这么多话。

虽是月上之月，于人间，也不免为人间所，为这幅画面所怀吧？

月天想。祖师或许想到了齐武帝。那位辉耀史册的大人，终究路断天海，归来无期。

祖师往后要自求其路了……那么永隔是一新生吗？

她看着月的云，明白这柄人间的黑伞，遮不住心里的细雨，齿磨来的声音，不知怎么有些酸涩：“认识玉真这么久了，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哭声，一也不媚。”

“在一切开始之前，玉真本没有逃生的把握，这是她……为自己选择的墓地。”慈明老尼的声音叹息：“慈悲并非圆满，或本是遗憾。”

缘分起于庄国，选择在庄国一座无名小山，在枫林冥乡附近埋，也算理之中——

在这山就可以看到那隆起的坟茔，那块刻着“冥乡永怀”的墓碑，就是枫林冥乡的。镇河真君成就绝巅，还特意过来加了封印。冥乡里安息的人们，永远不会被打扰。

不止是墓地……月天心想。

她如今虽是当世真人，同当代洗月庵主之间，仍然隔着天堑。

慈明师都看不到的，她当然也看不到。

但是她对玉真有更一层的了解。

她相信玉真是那在什么时候都不肯放弃的人，面对罗刹明月净当然是绝境，但这绝境之中，肯定还有一些准备存在，不会完全地等待宰割，将一切都寄托在罗刹明月净的心。

罗刹明月净刚才若不肯抬手，祖师又未过来……会发生什么？

她想不到，但她相信一定有什么事会发生。或许会很可怕。

不过这猜测她并未讲来，只是斟酌着：“祖师，罗刹明月净有可能发现您了吗？”

“我特意借你的净土隐月，毕竟琉璃无垢，微尘易藏。她应该不能发现。”月上之月里的声音：“但她的实力不输于我，这么多年执掌三分香气楼，或也有些别的手段。所以我也不该太自信。她察觉的可能……三七开吧。”

“弟一直想问，但不知能不能问——”月天抬起眸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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