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章 子不语(1/4)

不语

“你以为你是写书的人，其实你也是被翻过的书。”

一圈圈的年，是一望不到尽的岁月。历史的沟壑，不过树的皱痕。

在万载沉寂、如铸铁原般的大树桩前，穿着一件旧儒衫的【先生】，手心握着一枚白棋，怀袖静坐。

耳边又响起这句话。

他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
自施柏舟死后，这句话就一再回响在他耳边，已然是一习惯。

说起来，“写书”的左丘吾，终究也成为了勤苦书院里被翻过的书。这未尝不是一跨越时间的回应。

那句“虽无秋，亦怀晦朔”，像是专门对他说——

施柏舟给他看蟪蛄之秋，左丘吾叫他见朝菌之晦朔。

这时候的【先生】，已经解决了“意侵运”，也被动接受了勤苦书院的结果，但还在思考吴斋雪的事。

谋局超脱，非旦夕之功，只能十分努力，求万一时机。他早就好了行事无益的准备，也确定没人能比左丘吾得更好了，只是当前的这个“好”，是对勤苦书院而言。

对整个儒家的影响，则未见得。

天显学之重，担其名而承其责，各家都在努力。除门岿然永伫，各家都有各家的难。

念此思彼，不免忧怀。

“你倒是波澜不惊了。”那声音又。

【先生】仰起来，淡声：“虎兕于柙，典守者不可辞其过也。”

文云在穹翻，俄而聚成一张大的丑脸。无罪天人久未登书山，猛地俯低来，似已与当代儒宗领袖抵面，恶意地咧嘴笑：“你去找景二的麻烦啰？”

自天海【执地藏】一战，无罪天人大受其益。虽然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孽海，却不似往日“老实”。

原先还只能在儒家文运里小小地翻搅波澜，偶尔传一些梦魇，现今都可以显气于文云，到【先生】面前了。这还是隔着红尘之门！

若是将红尘之门打开，指不定这儒家圣地要跟谁姓。

论份祂是儒祖亲传，论实力祂是当世超脱，直追所谓“至圣”。书山虽大，没有一个够祂拿。

书山当然是没资格找景二，【先生】叹了气：“祂一松门锁，您就嘶吼恶声。空隙只有一路，您就顺着此路走……澹台先生，我想不通您被祂驯服的原因。”

景二面和心黑，走一步算十步，祂给无罪天人松绑，必然能从中有所收获。

只是先生现在也想不明白，这收获会在哪里。相较于伤动骨的真切痛，这无苍蝇的觉，更让他警惕。

“先生……怀，你现在也称‘先生’了。”澹台文殊有一莫名的绪，以至于文云翻涌。

【先生】定坐着：“儒祖沉眠不醒，我的先生成了无罪天人，被镇在孽海之中……我不这个‘先生’，还能怎么办呢？”

今日的书山【先生】，当年的儒宗天骄“盖世怀”，乃是澹台文殊的弟！

澹台文殊样貌丑陋，又是半路家的儒生，虽天资绝，才华绝世，在儒宗其实没有很的地位，不是很受拥。在儒祖孔恪的七十二名弟里，是声名最差的一位。

偏偏祂自己也格孤僻，行事怪诞，很难正常与人相。十近九离心，人人避之不及。

当年号称“七十二贤”的儒祖亲传，任何一个坐堂授课，都是应者云集。唯独是祂澹台文殊，奉儒祖之命开课，却只来了一个走错路的怀。

“不好意思！走错——”眉清目秀的少年，风风火火地撞来，又慌慌张张地要逃去。

但是被一掌就定了，那张倏然凑近的丑脸，叫他永远记得：“你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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