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 时光滴漏三百年(2/3)

“历史最后是要记在纸上的。”重玄遵扬了扬手上的青简，波澜不惊：“哪个真哪个假，要看你走去的时候，带的是哪一本史书。”

崔一更有一瞬间的愤怒，可又像是被什么击中。他终于在痛苦之中问自己的心，低沉默了良久，终是抬起来：“我不甘心。我想要知究竟发生了什么。我希望自己可以为死去的同门讨一个公。”

不撞南墙心不死，可是他的血迹都风在南墙上。叠了一层又一层。

第一”的勤苦书院，底蕴之重，影响力之大，堪称当代文脉。要将它剜去，简直是在正面冲击人洪。怎么可能悄无声息？

“剧先生。”姜望早已经走到了崔一更旁边，但他没有急着穿过月门，而是回看着剧匮：“‘勤苦书院不可能已经灭亡’，和‘勤苦书院已经灭亡了’。这两件事并不一定矛盾。它们完全可以同时存在。”

她歪瞧着这个平平无奇的家伙：“那么崔一更，你有什么特别之呢？”

“所以你不能只给我们。”姜望说。

“那你为什么还活着呢？”姜望问。

这《韶国灭燕》的史料，相当有趣。不仅仅是书载的这个时期有趣——韶国后来有个叫妘晖的皇帝，乃是齐武帝的结义兄弟。

“是的，我不能只给你们……”崔一更用那只颤抖的手，靠近了剑柄，一手指一手指地爬了上去。藤蔓绕树般缠住。

几百年不能“一心”的他，终于中又只有剑。

这些太虚阁员太过不近人，冷漠到近乎残忍。

再的心，也风化在无休止的失败里。

“时间一直在往前跑，我追不上……拽不住。我没有力气。从前年开始，我就已经握不住剑。整整三百三十年，从我的指里溜走啦。”

“每一代都有大弟，虽然优中选优，未见得都能成材。”黄舍利看回姜望：“这个‘剑术很不错’，是你外楼时的判断吧？”

如果他不够，就不可能熬到现在，在目睹同门全死掉，自己也无望前行时候，还熬了三百多年，熬到金躯玉髓都老朽他还站着。

崔一更是个的人。

最重要的是，他已经不年轻了。朽老如此，他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。最多十年，或许明天，他就会倒。

“为了……传承。”崔一更本能地回答：“勤苦书院的传承。”

剧匮一听就理解了：“你是说，在不同的时空？”

“这三百三十年来我一直在这里，在我视线里经过的人，全都死了。我曾经熟悉的那些气息，也一个接一个的凋落。这是我的受，也是我的经历。”崔一更注视着面前的法家真君，中有血的泪：“我不会拿这事说谎。”

“书山还在。”斗昭在旁边说。

书山还在，勤苦书院的传承就断不了。无非是这一茬儒生死了，另一茬儒生山来。崔一更的生死，于此无关痛。

这又不是碾死了一窝蚂蚁。

“我现在越来越确定，是很多人的时空混，共同导致了勤苦书院整的时空沉陷。”黄舍利摸了摸：“在勤苦书院里，不是每个人都有单独的时空。这些人是关键的‘蚁’。”

“没有人比我更愿意相信您的正确。可是——”崔一更环顾四周，又抬起枯皱的手，那只手颤抖起来：“我无法欺骗自己。”

崔一更衰一震，他猛地抬起来！呼一重了：“也就是说，我看到的、经历的这一切，有可能是假的吗？只是其中一个时空片段？”

姜望替他说：“崔兄是勤苦书院大弟，他的剑术很不错。”

可是滴能穿石。

黄舍利已经沉默地观察了很久，在这时给时空旅客的专业见解，附和了姜望的判断：“不同的时空，有不同的故事。在勤苦书院的历史里，这个‘不同’的锚，不是的岁月，而是不同的人。比如在崔一更时空里，勤苦书院已经灭亡了，他认识的人都死绝。但是在钟玄胤时空里，或许这一切都还存在。草莺飞正好，他还在写信……”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“在

剧匮依然没有表：“我相信你说的不是谎言，我的法家专业也对你有这样的判断。但我的‘相信’不值一提。我们需要调的是认知，对于修行、对于现实的正确认知——就已知条件来看，‘整座勤苦书院在今天已经灭亡’，这件事不可能成立。”

那木质的剑柄，如虫蛀般将朽，却再一次带给他力量。他仿佛又听到风穿竹林的声音，那么净的……沙沙的响。

并不是说超脱者无法抹去这样的痕迹。而是说即便超脱者，也难以在这样大的事件里，抹掉其祂超脱者的惊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