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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珩看了他一，心底隐约猜了什么。他没说话，掩在袖中的手细细挲着一个瓷瓶，默了一会，转离去。

“那就抱歉了，裴公请回吧。”

“那我可得离他远。”

柳嵩然嗤了一声，“弟？就他也？”

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，像是一座雕塑，面上的绪半掩在暗中，叫人看不真切。

‘他就是那个半妖啊。’

裴珩皱了皱眉，“之前未有这样的规矩。”

小师弟一惊，瞪大了，不可置信看着他，“半，半妖？！”

他挠了挠，说了声是，“明日就要封山了，一次山也不知要等多久。”

‘人是人，妖是妖，这半妖可不就是个怪吗！’

光影错间，也不知怎得，裴珩前浮现的是余姚姚的脸。

心一滞，他也说不上自己此刻心究竟是怎样的绪。

裴珩抬起手，指尖轻捻着那个瓷瓶。

小师弟松了气，他早听见二人方才的谈话，门前走的急，并未佩令牌，正忐忑着，谁知竟是对方瞎说的。

半妖就是罪恶吗..可这从不是他的选择啊..

裴珩对上那人的睛，淡声，“我并非问清弟，没有令牌。”

“仆？”

为什么我生来就是罪恶？

‘听说半妖的命格都很不好，会带来厄运的。’

柳嵩然，顿了顿补充：“他得罪了宋瑜师兄，师门上也对他避而远之，没几个人待见他的。你日后也离他远，免得沾了晦气。”

话落，他又看向裴珩离去的方向，“话说，那人是谁，新来的弟吗，从前怎未见过？”

他边一抹嘲讽，“那家伙可是只半妖，肮脏得很。”

那弟嘴上说着抱歉，面上却挂着幸灾乐祸的笑。

他奇怪地看向那名看守山门的弟，“柳师兄，那规矩是何时来的？”

那姓柳的弟笑了一声，耸肩：“我说的，怎么，师弟你也要山？”

耽误了时候，那个人大抵又会觉得自己在反抗她的意愿。

“凡是山者，皆需示令牌。”

裴珩走后，又一弟跟着走上前。

心中对那样的绪早已经麻木，但却依旧烦躁。

‘真恶心啊..'他撩起额前的发，瞳中眸光明明灭灭。

看到小师弟底的茫然，他又，“不过是个低贱的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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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裴珩，别再受伤了”，脑海中回起她认真关切的话语。

罢了，只是必不可免又得多几滴血了..

半晌，他扯一抹极浅的弧度，黝黑的瞳底带着悲悯的光。

裴珩原路返回至屋中，脑海中浮现沿途的弟一张张不同的面孔。一样的是，那看向自己时整齐划一厌恶嫌弃的神。

那弟冷哼一声，表轻蔑，“现在有了。”

他知，无论自己说什么，就是真的拿了令牌，对方也会编造上百上千个理由来找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