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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人是别人，你是你。”江琮淡淡地说。

泠琅索仰面躺倒在木质桥面上，脚趾踢蹬着冰凉湖，心中忽地漫上怅惘。

泠琅用手指拨掌心萤虫：“你猜猜？。”

江琮忽然说：“夫人对世俗上的名分看得很轻，只在乎是否欠了人。”

泠琅痛快地说：“所以我跑了……当她徒弟这些年，我帮她杀了很多人，挡过数不清的仇敌，也合她成了许多事，纵然她是我师父，我也并不欠她。”

她的确有这样的本事，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怕。

“不喜，所以我逃来了，并且没有半疚之心，”她喃喃，“她教我武功绝技，教我生存智慧，我作为弟却走得毫不留，世上任何一对师徒都不该如此。”

泠琅终于回答起那个问题：“她说我拥有足够的天赋和心，实在不该浪费掉，她把我当成她自己来培养。”

江琮望着映着月光的湖：“也是一摧折。”

泠琅默了默，这的确被他说中，师父也好，父亲也好，这些概念对她来说只是虚浮联结。

泠琅闭上，叹了气，她真的会怀念他。

怎么会这么自然而然就讲来了？泠琅怔怔地同江琮对视，忽然明白了原因。

这想法很奇异，却又被他一语破了。

肌肤相的一刹那，泠琅看着青年在夜中幽暗的双，忽然想起末夏初的某个夜，她在丛中捉了蟋蟀，也是这样放到他手里。

那些话，她还从未对别人说过。

泠琅用手臂撑在后，仰面看着天上星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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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那以后，她的确对我很慷慨，把我带在边行走，教会我江湖上生活的理，那些朱门大院，锦绣金楼，她能去的地方，我必然也能去。”

江琮忍不住轻笑，这句话换世上任何一个人来说，都蠢得可怕，但说话的人是她，那便十分有理。

她说：“她想让我像她一般狠辣无，游离于所有规则之外，偏偏又极力去控制我，驯养我，这难不是一矛盾？”

那些话轻狂又自大，他却一没反驳。

“那为何逃来了？”

“这是乌有手的绝技，她倒是慷慨。”

净的，小兽一般的瞳仁，永远兴致盎然，永远不会退散。

“乌有手很喜我。”

即便是三言两语的轻描淡写，他也能懂得字里行间中隐匿的，能拨开层层掩映着的表象，轻松寻到中间那那颗微微颤动的。

“但我还是把他杀了，”泠琅重复了一遍，“从那天起我便知，恐惧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，它只能阻碍你挥刀的手臂……我宁愿勇气因无知而生，也不想被谨慎中的恐惧裹足。”

“……探云三变？”

有些奇妙了，夏天还未过尽，她竟然又捉了一只小虫，同他说的，却是些发自肺腑的真心话。

江琮轻轻唔了一声：“夫人会喜那样吗？”

真正的师父，在还了人后便可以斩断，虚假的夫君，日后或许还能拿来想念想念。

当时她觉得，这个温温柔柔的病弱公好似有心绪不佳，便编造了话来安他，他也有五句藏三句地同她周旋。

“所以，杀了红石刀，伶舟辞教了你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对了。”

泠琅没有第一时间答话。

小虫开始不安分地爬来爬去，她有些玩腻了，却不舍得立即放走，她示意江琮摊开手掌，自己收拢手指，倒扣覆盖在他掌心。

因为他能懂。

她应该会想念他的，在不知多久的将来，如果还能看见似曾相识的星空，那她会想起他。

她说红石刀讨厌，他就说她的确该死，她说她宁愿拥有无知的勇气，他就看着她微笑，好似那是再合合理不过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