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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绮已经继任掌门，她孤赴西域，杀掉了叱咤一时的三侠客，一剑挑落鬼山那柄无人能撼动的旌旗，天剑宗明净峰将同她的名声相依相存。

她把佩剑递给李如海，二人各自欣赏对方的武，窗外细雨蒙蒙，没有人提起“我们”指的是谁和谁。

顾绮一边笑，一边叹息。

“所以我一定会报仇，即使开端是因为他，但过程是我自己在走，”少女声音轻缓，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定，“这同时也是在成就我。”

关于周厨的酒，顾绮却很有印象。

烛忽然爆裂一声脆响。

顾绮一顿，随即微笑：“很巧，我这把剑也是铸剑谷弟所造，他来杭州停留，正好被我们结识。”

直至最后，他们也不曾向彼此问起另外两人。

泠琅试探地问：“这酒后来……”

李如海参悟了海刀法，已经有人用刀者二字形容他，他们兴致地谈论，那是多么绝妙的刀影，你若没有见过，便别说自己懂刀。

泠琅轻声说：“我一开始本不敢用云刀，心中始终觉得自己比不上父亲，我的海刀法徒有空壳，不得真意。即使明知见过这把刀的人没那么多，我仍不敢用，那仿佛是一亵渎。”

顾绮没有问什么，她猜想自己看上去也同他差不多。

“这到底是像谁呢？”她温声慨，“你母亲那时候想必也这般倔的。”

“薄而锋锐，恰好，是把难得的好。”

他介绍说：“这是铸剑谷弟共同所造，了三年时间。”

“我试图模仿我父亲，那个活在众人中的刀者——模仿他的淡然温和，他的慈悲宽厚，我很快便发现，那样更让我难受。”

一个很偶然的机会，掌门和刀者在杭州遇上，雨连绵，世间万都朦胧。

那时柳空已经死去有段时间，霜风剑的凋零引起了不小震动，李如海绝对不会不听说。

在最后一杯酒被饮尽的时候，她赞了他的刀。

泠琅沉默了很久，才回应这番话。

“我总想着不要辜负他和这把刀，到来却辜负了自己，于是我用云刀杀了第一个人，那是完全称不上温和的手段。”

她自那以后也再没过山。

顾绮微笑起来：“你的的确跟他很不同，甚至可以说截然相反。”

二人很默契地没有提柳空，只喝了淡酒，说了话，关于剑招和刀法、关于那个畅快淋漓的夏日，以及再也无法复现的岁月。

酒已喝尽，便可以分别。

但事实就是这样，那个好穿绿裙的女像一个谜语，消失在茫茫人海，再也难以探寻。

“我过很多让父亲不想看见的事，”她低低，“不缺这一桩了……更何况，刀者是刀者，我是我。”

酒很淡，但喝到最后双方都有些醉了，顾绮看着桌对岸的男人，他一布青衣，那柄声名赫赫的雁翎刀就放在他侧。

顾绮说，她再没有听说过李若秋的消息，理说为刀尊弟，李若秋三个字不该默默无闻，湮灭于江湖。

李如海便云刀给她看，刀背弧度畅，刀锋如传说中一样，凝结着淡青光，同此时檐连绵无尽的雨雾相似。

如此过了十多年，十多年能发生很多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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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未停，酒已喝尽。

顾绮目送刀者的影消失在满山青翠之中，他看上去十分孤寂，好像前路再没有什么值得去探寻的东西。

他看起来还是那般俊朗温和，但神却十分疲惫，好像经受了远远不止十年的苍老。

“那是一坛好酒，”她回忆着，“我同他偶然结识，十分投契，我对他有救命之恩，他为了表示谢意，打造了这柄初霞剑赠予我，还有那坛酒。”

他们再也没能这般相聚过。

李若秋和李如海在那些年岁里究竟发生了什么，还是不得而知。

“他们到底在一起过，”老者的银丝在灯烛显得昏黄，“泠琅，你生得像你母亲，刀法却肖似父亲。过去纵然有许多遗憾，但在你上似乎算得圆满。”

“刀者不是一个湎于仇恨的人，他不愿追寻过去，更不会愿意让你去追寻。你是个好孩，一路走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……只是，这是他想看见的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