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与文明(1/2)

城市与文明

天黑了，从黄昏到夜幕，似乎只是一转的事。

符黎站在山丘，远远望着大荧幕。表演者远而来，唱功极佳，富有和穿透力，是这一代人自少年时期就开始听的歌手。时间过了九，即使天愈发冷了，观众也舍不得提前离开。东西两侧的演早已结束，此时，全光源都集中于主舞台，而面是黑漆漆的人海。

失散也是一转的事。一小时前，东面的摇乐迷互相起了，双方争执不，还动了手。安保人员迅速赶到，不率先劝架，反而先去没收其他乐迷自带的披风和旗帜。这些都是她事后从陌生人的谈论中听到的。当时已夜，场面一片混，像突然爆发的海啸，而他们各自在海里被推往不同的方向。

你在哪里呢。

Hi！

我在调音台附近应该是调音台吧。

手机信号在拥挤的人群里十分差劲。电话打不通，消息也没法发送去。她开始后悔当时没抓住他的衣袖。歌曲极其动听，但连安可曲目都结束了，仍然找不到小叶的影。最后，歌手嘱咐大家注意安全，主舞台灯光熄灭，所有观众被指引着陆续走向大门。

旁边是山间公路，路灯，队伍的，一看不见尾。手和耳朵冻得麻木，她几乎认不这条路是不是白天场的那条。无论如何，他一定会搭专车回到城市中心，希望他们有默契，各自先离开公园，最终在停车场相见。正想着，冰冷的滴落在鼻尖上。雨了糟糕啦，周围人说着，加快了步伐，几乎要小跑起来。她冷得牙齿打颤，只能迈开僵的双跟上，并诚心祈求不要发生踩踏事故。

等战战兢兢跑到停车场，噩梦才现原形。那里有六辆大车，分别通往城市不同方位，但很明显，开向城市中心的那辆乘客最多。队伍散了，人们拧成一个大线团，围在车推推搡搡。符黎站在外围，听见早峰通勤时乘客嘴里的话。

别挤了！

哎哟

没位置了！后面的等一辆！

哀嚎，埋怨，还有不知真假的叫喊。大车司机不断喇叭示意车辆满员，其他人只得退，远离，等待一辆车就位。车来得很慢，在此之前人们仍然无法形成序列。远郊的气温更低，冬季夜晚，小雨打在外上，更加剧了人群的恐慌。有人选择叫车件，拿手机，又气冲冲地放前面早已排了几百号乘客正在等待。一整天，音乐节的观众自由择时场，却全要在此刻离开。远，那条的沿着公路的线还移动着，向停车场而来。滞留在冬夜雨天的人只会越来越多。

符黎抬起双手放在遮雨，睁睁看着他们在辆车的前门争抢、嘶吼。天啊，她小声惊呼，到无比沮丧。所有人都为此付了不菲的车费，却要去抢夺才能获得一个位置。为什么主办方无法提供足够的车次？同样的，也没人维护秩序，似乎乘客注定要靠凶狠和力量才能回家。雨夜，寒冷的半山腰变为原始丛林。如果没记错的话，这里明明也属于城市的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