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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坊的空街上，心想：一，也够了。

旁灯火阑珊，在青石板转的地面上铺上一层薄薄的光，裴负手踏着这光前行，忽的用肩了旁的贺兰慎，笑：“贺兰慎，你其实并未忘记那晚醉酒后的言行，对么？”

这是裴第三次提起这事，贺兰慎实在不好再否认，便咽了咽嗓：“是。”

果真如此！裴危险地眯起，语气凉飕飕的：“好啊！都说‘家人不打诳语’，你也学会骗人了？”

“只有这一事我未曾说实话。”贺兰慎忙解释，“醉酒后不能自已，后来清醒，怕给你带来烦扰，亦不想让你为难。”

闻言，裴好笑：“你以为你装作忘了，我就不烦恼了？不过也多亏你那晚的胡话，倒让我想通了许多事。若别的男人那般待我，我早一刀过去了，偏生是你，我非但没有动刀动怒，反而怕那刀会伤害到你，你说奇怪不奇怪？后来我琢磨许久，心想，你在我心中是与旁人不同的，这大概就是所谓的‘喜’罢。”

可她想清楚了，贺兰慎却装失忆了，得她像是一拳打在棉上，郁卒了好一阵。

“即便是今夜，我也没打算向你坦白。不是不喜，而是我很清楚你有你的立场，我有我的抉择，我俩都并非耽于之人。”说到这，裴转过倒退着走路，望着贺兰慎的睛，“真心，你要想清楚了，我的生命里不会只有。”

“我知。”贺兰慎回答。

裴又：“我这人懒，以后的路怎么走，我并未想清楚。”

“我会想。”贺兰慎说。

他这般主动，裴反倒诧异了，摸着百思不得其解：“怪事！我这人优没有，病一大堆，何德何能承你青睐？”

裴本以为贺兰慎多少会夸自己两句，谁知他端着瓷碗沉思半晌，缓步：“我也不知。”

裴一疼，颤巍巍问：“当真什么优都没有？那你喜我，莫不是降蛊中邪了？”

活了快二十二年，第一次动心竟然是这样一份莫名其妙的，她着实一言难尽。

小和尚莫不是日日同她相，乃至于产生鸟节，错把同生共死的同僚谊当啦？

正想着，贺兰慎的嗓音稳稳传来，敛而沉：“但我所有的好奇、疼惜、忧惧、思念，皆是因裴司使而生。师父说‘是心中所想，所念，见之喜’，我见裴司使就很喜。”

带着禅意的话并不麻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，却恰是最能扣人心扉。

裴的心大起大落，怔愣了一会儿，方低低笑：“这话若是换了别的男人来说，怪恶心的。怎的从你嘴中说来就这般好听，莫名有不容亵渎的虔诚。”

“那，我们可以试试么？”贺兰慎停了脚步，望着她的中有光。

裴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本没法拒绝。

她年于贺兰慎，所经历的起落风雨数不胜数，心中顾虑自然也就多些。她甚至没想在此时此刻将第一份和盘托，可一见贺兰慎，就什么都了。

“自然可以，但并非现在。”裴收敛笑意，“我并非良善之人，而你却有大好前途，说实话，这段定是你吃亏多些，我能想象未来的路有多艰难，故而我希望在那之前，我们都冷静来仔细想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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