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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兰慎“嗯”了声，将箬笠搁在门槛旁沥，刀稳稳来，坐在裴边铺纸研墨，“事不宜迟，今日便发。”

裴右手轻轻握成拳，攥住掌心的小纸团，拇指不住挲指，：“那个消失的厨，你如何看？”

贺兰慎修净的手握着细笔，思忖了会儿，低沉：“有疑。他若是突厥细作，为何前些年裴老将军率兵平叛突厥时，他不曾动手，而是选在此时？”

裴的目光落在他上，思绪游离，好一会儿才接上话茬问：“有何结论？”

“我们一直将目标放在突厥人上，城关卡也只是严查异族人，却不曾想过若那庖厨并非突厥细作，而是背后另有其主，盘错节，我们未必能找到他。”

“你是说，朝中权贵有人通敌？为何？”

贺兰慎笔尖一顿，保持着悬腕的姿势淡淡看了裴一：“这恐怕，得问裴司使你。”

“我？”裴揣着明白装糊涂，好笑，“与我何？”

“裴司使替天后救了裴老将军，便是替他站好了队。朝堂中有多少人因站错队而招惹杀之祸，裴司使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
“从故去的褚遂良、上官仪到如今的李敬业等保李党派，朝中反对天后当政之人可不少。的确，若有人妄图勾结外敌来平息，以至于暗杀裴大将军，也并非毫无可能。只是如此一来，未免教人寒心。”

裴冷嗤，“敌国未攻而先，树未成荫而自断其，打着清君侧的幌，自毁基之行径……都说净莲司可怕，可他们又有几个是双手净的呢？”

贺兰慎写完述职表，将笔搁在笔架上，沉声：“当务之急是追回图纸，及时止损。”

“敌在暗我在明，我们连搜寻的方向都没有，真追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。”

“裴司使有何见？”

“事已至此，不如放手一搏。”裴倾凑上前，几乎半个搁在了贺兰慎的案几上，了他刚整理好的公文，压低声音，“引蛇，自有人会将我们带去图纸所在之。”

她的睛永远是黑亮明媚的，仿佛蕴着瀚海星辰，离得近了，可闻见她上味独特的熏香，和她这个人一样炙张狂。

贺兰慎的结动了动，平静地移开视线，反复将公文折抚了好几遍，轻声说：“我亦有此意。既如此，两个时辰后押解那名突厥细作北上朔州，追回布防图。”

“贺兰慎！”裴忽的唤住他，似有什么话要说。

贺兰慎回首，捕捉到了裴中一闪而过的复杂。但仅是片刻，她又恢复常态，笑着说：“没什么，就随便唤唤你。”

贺兰慎望着她，眸幽沉静，裴莫名生一错觉，仿佛他早已看破一切云迷障。她以为贺兰慎会说什么，但他只是抿了抿线，轻轻颔首，便门重新拾起箬笠上，刀走斜飞的细雨之中。

永淳元年，五月初一，天字级任务。

裴挑了王止和沙迦并五个驱赶囚车的吏员随行，贺兰慎则带上了严明，剩之人留守安净莲司。等了城北渡黄河，梅雨渐歇，过洛，延州境的骆驼商队伴随着漫漫黄沙扑面而来，燥得像是千百年来未曾降过甘霖。

这里没有安那般栉次鳞比的楼，房舍多为窑土砖，随可见鼻目的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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