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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多半都是穷人、浪汉、赌徒或者毒虫，”麦克斯低声说，“我卖给他们的不仅仅是这些金银珠宝，还有快乐。”

“啊？”维尔的语气说不是惊叹还是困惑，“你每年都这事吗？但是……商铺老板怎么可能就这样任你们摆布？”

说到这里，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发表了怎样一番篇大论，顿时窘迫又不知所措的表。他难堪地挪了挪，凯茜还睡得酣甜，脑袋枕在他的上，因为这一动作发轻微的哼哼声。于是，维尔没再敢动了，他低假装去看凯茜的睡脸，嘴上不好意思地说：“抱歉，一放松来，我就以为自己还在学校呢……”

“快乐？”维尔重复。

“哦，这个嘛……”麦克斯说，“你有什么想法吗？”

“……因为他们的行为是自发的，”维尔喃喃细语，茶褐的睛微微闪烁起来，仿佛想到了什么，“就像你一样，所有人的行为都是自发的，只因这关乎利益，利益驱使人们选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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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侧过脸来，忍不住轻声说：“我之前一直在想，清除夜为什么会存在——但现在，我好像明白了。

麦克斯仿佛被他无休止的问题逗笑了：“这就是清除夜，无论他们把值钱的东西搬到哪儿去，总会有人像蝗虫一样将它们洗劫一空，”他顿了顿，又抬了抬，“而且，你看看这些人——”

“商铺每年清除夜后都会更新防护设备，比如加固围墙，增设铁，”麦克斯懒洋洋地摇摇，“几年前还能用弹穿的墙，现在却要用炸药来爆破了。”

维尔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，看见又一大片橱窗被人群砸得粉碎，球、钢和撬与与玻璃相撞时发轰然脆响，晶莹剔透的玻璃碎片如瀑布般哗啦啦地泻来。然后，或或矮、或胖或瘦的人们伸摇晃着的手臂，那满是玻璃片、血污与疤痕的手便如同疯的野草，一脑儿涌了敞开的、而装饰档的橱窗里。

“它用重新分的资源换得一个稳态，把优胜劣汰冠冕堂皇地摆在明面上，然后说这是对我们好，”维尔一气，到自己的声音哆嗦起来。他想起自己在地牢里的黑暗经历，又想起地牢外光鲜亮丽的厅堂，“……实际上，我们都是被它玩的对象。”

维尔愣了愣，没有想到麦克斯会反过来问自己。

“嗯……这些商铺里都是最值钱的珠宝和奢侈品，”他试探地说，“他们是来洗劫这些商铺的，等到清除夜过去后，他们就发财了。”

“没事，”麦克斯难得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用看神奇动似的神看他。男人笑了笑，笑容居然异常温柔，“你

“对，我也发财了，”麦克斯笑起来。他抬起手指，给维尔指了指在街中缓慢行驶向一座店铺的破车，“那些大家伙都是我搞来的——但这都是要赚钱的，我们不可能这么大手笔来慈善，不是吗？每年的今天，他们带着战利品离开的时候，都要向我付一笔钱。”

这席话让他找到了某觉，某奇异的、怪胎式的思维。

“清除夜满足人们的望，就像一个人造的生态循环系统，把属于层的少分资源施舍给底层，活像给不听话的狗狗一个消耗力的玩，”与其说是讨论，维尔更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然后，在这一片混中，不同阶层的望被暂时满足，贫富差距导致的仇恨被短暂平息，劣质而无自保能力的基因被永远杀死，社会获得步，秩序得到维稳，人类拥有了自由和更远的发展。

“可他们为什么不在白天把这些东西都搬走呢？”维尔继续问。

“因为这是属于他们的清除夜，我跟他们说，他们想什么就能什么，”麦克斯无辜地摊开手，“我只是个从里面捞脏钱的商人。不要以为有埃尔温的担保，我就是个好人。我和其他商人没什么两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