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5时间(1/3)

115时间

日不不慢地着，像医院走廊里那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。它慢慢往前走着，从不为谁而停留。

裴清住院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，每天早上七，护士会准时推门来，拉开窗帘，把清晨微凉的光线放病房。七十五分，另一名护士会端着托盘走来，里面摆着三支不同颜的采血和一小沓标签纸。裴清会熟练地伸左臂，把袖到手肘以上，侧过，不看那针扎自己肤的画面，窗外的鸟叫了二十几声时，采血就结束了。

八，药片被装在一个白的小药杯里端来。五颜六，消炎的，镇痛的，还有几是神科医生开的，舍曲林一类的治疗抑郁的，她现在已经吃药很乖了，不需要护士看着再反复检查手心枕有没有藏药了。

然后就是输。吊瓶挂上架，透明的药顺着输一滴一滴地往坠，她手背上的留置针里。她会在输的时候看着窗外的云，一看就是一个小时。

完这些例行公事，她就会开始等陈珂。

她把手机放在枕边上，铃声调成最大。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看一屏幕，看有没有他发的消息。其实她知他不会在打工的时候发消息，但她还是会忍不住看。看了，没有，锁屏，过五分钟再看，还是没有。

她知他来一趟医院有多不容易。

陈珂早上要先去打工的地方事，在一家餐饮店从七半到十半，洗菜、切菜、端盘、桌，什么活都。结束后他要赶回家，给外公外婆午饭，把药分好，把厨房收拾净，才能发。从他那家老旧的筒楼到这家医院，要坐将近一个半小时的地铁，换三趟线路，从一号线转四号线，再从四号线转七号线，坐到终站，来之后还要再换一趟公车，坐二十分钟，在医院那一站车。这一趟来，光在路上的时间就将近两个多小时。

午两钟，裴清就开始坐不住了。她先看了一遍手机上的时间——14:02。然后把手机放，拿起旁边的书翻了几页，发现一个字都没看去，又放了。她抬起看了一挂在墙上的钟，秒针一格一格地走，像是被胶粘住了脚一样，慢得令人发指。

她叹了气，把转向窗。窗外的树枝光秃秃的，在冬日的天空勾勒一幅简洁的素描画。远是医院的园，有几个病人在慢吞吞地散步，一个护士推着椅走过，椅上坐着一个裹着厚棉被的老人。

她又看了一钟——14:06。

才过了四分钟。

她想起小王说过的话。“如果你说你在午四来，从三钟开始，我就开始到幸福。时间越临近，我就越到幸福。”她以前读不懂这句话为什么等待本可以是一件快乐的事。对裴清来说，等待从来都是痛苦的——等待父亲的认可，等待家人的接纳，等待被，等待被看见。那些等待从来都没有结果，所以她学会了不去等，学会了不在乎，学会了把期待压在心底最，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想要。

可现在她懂了。原来真正幸福的等待，是这样的。知那个人一定会来，知他不会失约，知他正在穿越整座城市向她走来，于是在他到达之前的那段时间里，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拆开的礼包装纸，焦灼又甜。

14:15。

裴清开始整理自己的病号服。她把领理了理，把袖卷起来又放去，用手指拢了拢发，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，尝试着扎一个尾，觉得不好看，把辫拆开。

14:20。

她把床柜上七八糟的东西都收屉里，用巾把桌面了一遍，然后在自己的手腕上涂一橘味的护手霜。

14:25。

她的心开始加快。她坐在床上，手里攥着手机，目光锁着那扇门，像一只蹲在等待主人回家的猫，耳朵竖得尖尖的，捕捉着走廊里每一声响——电梯的开门声，脚步声，护士站那边的说话声。每一个脚步声靠近的时候她的心都会提起来，脚步声又远去的时候她的心又会落去。

14:28。

一个脚步声从走廊尽传来，伴随着少年清“午好”，他在和护士站的们打招呼。终于，两半的时候，那扇门被推开了，清隽的少年背着书包，围着围巾，洁白的额蒙着一层薄薄的细汗，黑的碎发有几缕微微沾了贴在额角，鼻尖被外面的冷风得微微泛红，脊背依然得笔直，形如松，像是任何风霜雨雪都无法将他压垮。有时候他会拎着一个保温袋，里面装着在家好的饭菜，有时候会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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